第24章

圈裡圈外 莊羽 第2頁,共2頁

賈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抓著我胳膊使勁往車裡:「走了妹子,咱回去了,丫奔奔真操蛋!」

「別介呀,來都來了。」我又坐回車裡,給賈六做思想工作,捎帶抽支菸,「放心放心,沒事,不就是掙小費嘛,你不是常常教導我嗎,‘下崗妹,別流淚,挺身走進夜總會,傍大款,掙小費,不給國家添累贅’。」這幾乎成了賈六教導墮落女青年的語錄了,我接著說到,「再說,奔奔說了,我掙的錢她一分提成不要,回頭咱拿著小費喝酒去。」

賈六特鬱悶地瞧我一眼:「妹子我跟你說,你跟奔奔手底下這幫人沒法兒比,人家隨時都有勇氣脫光衣服跟人。那什麼,連三角褲都不穿。你行嗎?你別誤會啊,我這意思是說。你肯定不行就是了,咱還是回去吧。」說著就發動他的破夏利。

我煙也抽完了,趕緊把車門開啟跳了下去:「開什麼玩笑!走你的行了,放心!」我關上車門給賈六敬了一美國式的軍禮,轉身往別墅裡走。

「哎,初曉,初曉!」賈六又把車停住招呼我,「有事打電話啊,隨時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點兒。」我叫賈六忽悠得很緊張,忽然有一種撂挑子不幹的衝動,又一想,來都來了,我幹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當婊子沒人立牌坊!我想好了,將來我要作了古,請人寫個墓誌銘,告訴後人們:這裡不止留下了高源一個人的痕跡。幹!真豪邁。

我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走進了別墅。

第二天早上,我從別墅裡走出來,深深呼吸了兩口山裡的新鮮空氣,伸了個懶腰,琢磨著怎麼攔個車回家。我們行業的規矩是儘量不給客人添麻煩,出門的時候那幾個孫子非說要開車送我,我一想他們也折騰一夜了,沒好意思。

折騰了一宿,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又往前走了幾步,轉過一個山口,我看見賈六那輛我熟悉的紅色夏利正泊在路邊,賈六披著個棉襖車裡睡得正香呢,手邊還放著他防身用的殺豬刀,我暗想,賈六兄的警覺性還挺高。

我敲敲玻璃,賈六一激靈醒了,看見我,趕緊把車門開啟,跳出來,雙手著我胳膊:「喲,出來了妹子,怎麼樣,怎麼樣啊?」神情極其嚴肅,宛如舊社會里的窮爸爸把女兒送進了地主家。他對著我左看右看的,好像我身上少了點什麼似的。

「你怎麼沒回去呀,怎麼跟這兒凍一宿啊?」我困得都快說不出來話了。

賈六急得直跳高:「你快說啊,怎麼樣,這孫子怎麼折騰你了?」沒文化就是不行,這種事哪能問得那麼直接呢?

我笑眯眯從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錢來,在賈六面前晃了晃,「see!今天晚上‘譚魚頭’,我請客,現在你先受累把我送回家。」

賈六就不說話了,黑著臉發動了那破車,往回開。他一路上就沒消停,一個勁兒地跟我打聽昨晚的情況,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哼哼唧唧說的什麼話連我自己都聽不清,別說他了。

從懷柔開到市裡,一個半小時,做了一夢,夢見面前桌子上擺了一大堆錢,巴巴地數了一路。好夢,好夢啊,掙錢的感覺真好。

到了我家樓下,賈六還問呢:「你還沒說呢,妹子,到底怎麼樣啊?」

我閉著眼睛跟他說:「晚上吃飯再跟你說,我這會兒。」一轉身險些撞牆上,「我這會兒困著呢,腰痠背疼的。晚上我給你打電話。」說完了我就回家睡覺去了,我實在是太累了,很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