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高源老愛說一句話:「時光如水,嘩啦啦又是一年;歲月如歌,稀哩哩唱不成調。」晚上沒事我一個人躺床上回憶著我們這幾年在一起的日子。
我以前總教導高源要遵一種錯位的關係,這幾年他基本是按照這個則跟我相處的。所謂的錯位關係是我自己在長期的同居生活中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相處經驗,就是對待女朋友和情人要像對待自己老婆一樣,而對待老婆則要像對待情人一樣。這幾年與高源的同居生活,我基本上受到的是老婆的待遇。想想在不遠的將來,我將享受著高源女朋友的待遇,我有點兒激動。這一激動,體溫噌一下就上去了,燒得我口乾舌燥外帶汗流浹背。自己製作了一個冰袋,沒幾分鐘就化了,我一著急,陽臺窗戶開啟了一扇,站在那兒吹風。才吹了一會兒功夫,就感覺滿天金星閃爍,跟進了人民大會堂似的。
我想了想,還是給高源打了個電話。他跟喬軍正在一個演員家裡打麻將呢,喝高了,嚷嚷著叫我給他送錢,錢輸光了。我剛要激動一把,感覺熱血往腦門湧。由於考慮到自己的革命本錢要緊,我沒敢再激動。聽著他們在電話裡吵吵,看樣子很熱鬧,肯定紅男綠女一大幫。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打牌,還有幾個聽著高源打電話在起鬨。有個女人把高源手裡的電話接了過去,問我:「你呀?他喝多了,繳公糧估計有點兒難度。」周圍一通鬨笑。
這群人老這麼鬧騰,有時候怪沒勁的。我說:「你把電話給高源,我跟他說兩句話。」
對方特輕蔑地乾笑了兩聲說:「你就是那什麼萌萌吧,也不至於獻身了一把就這麼拿自己當盤菜呀,這麼會兒都幾個電話了?」我怎麼聽著有點兒不對勁呀,又激動了一把,一頭栽在地板上。可還頑強地拿著電話,我他媽可真堅強。
「你叫喬軍那孫子聽電話,丫找我滅他呢,你快點兒。」我話還沒說完,喬軍就已經把電話搶過去了,「初曉啊,你別聽她胡說八道,這幫人不是喝高了就是抽多了,高源裡屋打牌呢。」喬軍說話舌頭也不利落。
「沒事,沒事,我就是問問高源怎麼樣了。玩你們的,你也少喝點兒,開車呢。」我在一秒鐘之內改變了我的策略,沒事似的。
「哦,沒事沒事,放心行了。」
喬軍這孫子,跟我玩這套,我有的是辦法玩他。
「好,那你們玩你們的,我睡了。」
「好,好,再見,再見。」
這孫子絕對喝高了,大概按錯了電話的鍵,大概糊塗了,反正電話沒掛就隨手扔在哪了。我手裡握著電話聽他們在那邊吵吵,我聽見喬軍數落之前接電話那女的:「操,高源小命差點兒了結在你手裡,他媽的你嘴怎麼跟破瓢似的,什麼都往外漏啊,初曉要知道這事肯定出人命。」
接著是那個女人替自己辯護的聲音,特尖銳:「我哪知道啊,再說這事兒就算知道又怎麼樣?這事兒在這圈子裡也不丟人,她連這點兒承受能力都沒有,幹嗎找導演呀!」
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也響起來,似乎是我認識的一個人,曾經找我幫忙要上一個我編的戲:「高源,廢了她算了。」
媽的,過河拆橋,做人真失敗。周圍人跟著起鬨:「廢了她,小姑娘有的是。」我伸長了耳朵聽,想聽高源說句話。無奈,太嘈雜,我沒聽清楚,但從那些歡呼聲中能明白一個大概。
這幫人可真沒勁,好好的幹嗎攛掇高源廢了我啊,難道我真像他們說的那麼次?他們可真不識貨,如果白痴會飛的話,這幫人現在肯定待在飛機場。
我最後不得不放下電話是因為一低頭,猛然發現自己流鼻血了,而且已經流了很多,偷聽他們說話太投入了,居然沒發現。放下電話,我趕緊爬起來,找了點兒棉花堵住鼻孔,穿上厚厚的大衣,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準備出去看看大夫,我估計自己是扛不住這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