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結束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霍離殤有些恍惚,過往自己對別人宣佈的事情如今響在了耳畔,當真世事輪迴,因果難逃,宛若一夢。
面前那雙眼睛清澈而幽深,不帶絲毫戀棧,似乎「夜帝」的身份對他毫無吸引力,無論法身高人的身份地位,還是遍佈七海的屬下,高高在上的權勢,各有特色的美妾,都不能讓他捨不得「夜帝」這個稱號。
這才是最乾淨最清爽的氣質……霍離殤暗自感嘆了一聲,心中更多的是欣喜,總算不用擔心假夜帝鳩佔鵲巢,找機會弄死自己,以假為真,總算不用從頭再來,辛苦拼搏,有了寶庫內的療傷丹藥,幾日內自己就能重新擁有法身的實力,重登巔峰。
不過對方能連人帶船突然出現於自己面前的能力委實驚悚,隔空抓人也不過如此,當初自己真的看走眼了,「太乙天尊」韓廣肯定是法身,甚至超過了人仙層次!
霍離殤看著孟奇,諸般情緒化作了一聲嘆息:
「遊戲總算結束了。」
然後,他看見孟奇手腳極快地褪去千幻面具,隔空丟給了自己,接著架起祥雲,一溜煙便消失不見,連句寒暄的話都不說,彷彿家中著火,已經燒到了屋頂。
「莫非他對千幻面具做了手腳?」霍離殤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一拍,對方這幅樣子總讓人往不好的地方猜測,像極了畏罪潛逃……
神識滲入千幻面具,霍離殤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這件神兵級法寶完好無損,也沒被留下烙印和暗手。
是我自己想多了?
霍離殤微微皺眉,拿著千幻面具飛回了自家鮮花似錦的樓船,然後恢復了乾淨隨意的笑容,對雲月等侍妾道:「怎麼,看到公子我不高興,都皺眉苦臉的樣子?」
「還不將療傷丹藥取來?」
說到這裡,他內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是不是開罪了天仙級的大人物?」
那廝匆忙逃竄莫非就是因為此事,畏懼天仙的追索才將「夜帝」的身份還給我?
我該怎麼給那位天仙解釋……
「他確實得罪了金鰲島的天仙使者,但,但如今無關緊要了,金鰲島並不計較此事。」流裳搶在幾位姐妹前說道。
並不計較此事?霍離殤頗感訝異:「那他跑什麼跑?」
幽湖咬了咬嘴唇,眼簾低垂:「公子有所不知,前段日子金鰲島廣發請帖,邀各位法身高人冬至入島赴宴,‘不見不散’,其中,其中就包括你。」
金鰲島之宴?使者都是天仙級?霍離殤輕輕吐了一口氣,心潮起伏不定。
難怪那廝突然宣佈遊戲結束,原來是不願承擔這件屬於自己的事情。
你有本事去得罪天仙,你有本事去金鰲島啊!
「他還做了什麼事情?」短短瞬間,霍離殤已恢復平靜,至少幾位侍妾都未能察覺他情緒的變化。
雲月支支吾吾道:「他,他還動用了公子的寶庫。」
「我說過任他揮霍,倒也無妨。」霍離殤略感輕鬆,小事一件,接過幽湖遞來的療傷丹藥,吞服而下。
「他拿公子寶庫裡的材料配合自身提供的主材,煉製了一口天仙級神兵。」雲月加快語速,道出實情。
天仙級神兵?霍離殤先是震驚於此事,「太乙天尊」韓廣竟然煉製出了一口天仙級神兵!他到底是什麼實力?
自身「提供」的主材,難道是找了金烏派幫忙?
就算有金烏派幫忙,煉製出一口天仙級神兵也是轟動的大事,足見其實力!
震驚之後,霍離殤忽地醒悟:「那我寶庫還剩多少東西?」
天仙級神兵需要的輔材可是海量,足以耗光一位法身的身家財產!
「沒,沒剩多少。」雲月老老實實回答,「但他留下一件地仙級神兵做報酬,說不佔公子便宜。」
「地仙級神兵?」霍離殤咀嚼著這五個字,然後看見雲月吃力地從隨身「寶庫」內拖出了一根鐵黑色竹節鞭。
他端詳了一陣,沉吟了半響:「具體給我說說他做了什麼事情,有何表現。」
「他擅長變化,不靠千幻面具也能假扮公子,容貌與氣息分毫不差。」流裳如是說。
「他功法玄奇,將大梵夜演繹昇華得震住了陰祖。」霞帔回想著那一幕。
「他能真正‘點石成金’,將一杯清茶直接捏成了一片金葉!」雲月說著最恐怖的地方。
「他可以瞞過天仙的追索。」幽湖補充著容易被忽視的細節。
你一言我一說,四位侍妾越回想越是心驚,但那位假公子對自己等人一直和藹客氣,完全看不出法身的高高在上,相當得平易近人。
等聽完描述,霍離殤陷入了沉默,這比自己想象得還要誇張。
真正的「點石成金」乃傳說大能的手段,他即使不是傳說,也具備自己嚮往和追逐的傳說特徵,而且對相應的法則和力量有著非常透徹的瞭解與掌握,絕非人仙境界。
好半天,他長嘆一聲,然後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韓廣,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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