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聲揚,商隊艱難行走於瀚海,放眼望去,皆是戈壁荒漠,只偶爾能看到少數倔強的綠色。
到了正午時分,陽光直射,高溫讓人眩暈,就連開竅的好手都有身體滾燙,口乾舌燥之感,更別提牽著駱駝的普通人了,於是繞到幾塊風化的石頭背後遮陰。
咕嚕咕嚕的喝水聲中,不少人恢復了精神,無所事事地閒扯起來。
「邪刀被殺,咱們插的旗子怕是得換一換了。」商隊首領唉聲嘆氣道。
他們交了諸多財物才換來邪刀的「保護」,從此可以不用擔心大隊馬匪的侵擾,至於小隊,自己請的護衛能夠解決,誰知風雲突變,則羅居被人在國師府生生擊殺!
所以,趁著訊息還未傳遍瀚海的機會,他們在哈勒解除封鎖後沒多久就匆忙上路,此趟結束怕是得更換「旗子」了。
商隊另外一名首領不甚在意道:「怕什麼?邪刀雖死,哭老人還活著!他肯定會讓人接手邪嶺,咱們的旗子一樣有用!」
最初說話的首領稍微寬了心,不由感慨道:「狂刀當真不負傳奇之名,奔襲二十餘日,縱橫十數萬裡,硬生生將邪刀斬殺於整個瀚海最安全的國師府內,歷代最強人榜第一果然名不虛傳,也許要不了幾年,他就能登上地榜了……」
「是啊,誰能想到他在一步登天后會悄無聲息突襲瀚海,完全不穩固境界!則羅居怕是也沒想到!」
「我們才聽說一步登天之事幾日?狂刀居然就在神都十數萬裡之外搏殺邪刀了,簡直像是做了一場夢。」
「或許歷四重天劫者就是如此強橫……」
此事轟動哈勒,除去戒備馬匪的護衛,商隊眾人紛紛加入議論,口沫橫飛,如同親見,只覺狂刀如天神下凡,陡然出現於則羅居面前,在他戒備最弱的時候突襲得手!
但有一個人沒加入議論,他坐於一塊風化岩石之下,神情淡漠,內心暗爽,正是做沙客打扮的孟奇。
他目前腰懸長劍,目前氣質冷峻,五官中上,不類於狂刀。
去殺「八荒伏魔劍」不能用狂刀身份,亦最好不用「元始天尊」,因為「蘇孟」剛現於瀚海。
他抬頭看了看太陽,估算了目前的所在,發現距離播密已是不遠。
議論聲中,有幾名沙客轉頭看向這塊風化岩石,剛看見人影,就感覺陽光燦爛,灑下金色。
眯著眼睛再看,背靠風化岩石之人已是不見,那裡空空蕩蕩,一片日色。
借日光遁走,深入瀚海幾百里後,孟奇頓下腳步,找了隱蔽的風化地面,躲入縫隙,一邊聽著地下河潺潺而流,一邊拿出了此次的「戰利品」。
之前孟奇滯留哈勒,半是取燈下黑之意,混淆哭老人追溯的範圍,半是中了則羅居的「幽冥邪眼」後,元神受創,陰氣入骨,傷勢不輕,需得靜養調理,二十來日後方才痊癒。
若非自己練成了兩頭四臂,有另外一顆頭顱擋災,八九防禦再強,面對則羅居壓箱底的邪術,恐怕亦會受到重傷,難逃鎖定!
由於滯留在哈勒,怕則羅居的黑色袋子內有什麼哭老人可以感應的事物,孟奇忍住衝動,沒有翻看,直到今日才檢視收穫。
最一目瞭然的戰利品是則羅居的邪刀,狹長妖異,色澤偏黑,靜靜聽聞,裡面似有淒厲哀嚎,不過它被至正至陽的大日與天雷所擊,失了表面的陰森惡毒之意,有所損傷。
翻看了邪刀一陣,孟奇將它收入芥子環內,拿出黑色袋子,將其開啟。
頓時,一陣陣霞光瑞彩與陰氣幽光放出,若非孟奇早就勾動大日真火,讓附近燦爛金黃,壓住了異動,怕是很遠地方都能看到。
「這個袋子彷彿是半成的空間物品……」孟奇見袋內所藏之物超過了自己的預計,若有所思點頭。
他眼睛很尖,一下就從諸多色彩紛呈的事物內找到了兩件氣息或強大或詭異的物品。
一件是塊深綠近黑的石頭,裡面凸顯著一張人面,怨毒、猙獰、扭曲,其上有數不清的紋路,彷彿在描述著九幽,一件是串念珠,棕色奇木所制,共有九枚,其中七枚失去了淡淡的佛光色澤,顯得昏暗晦澀,剩下兩枚,一枚泛著淡金琉璃色,一枚棕色深沉,但又有點點星光透出。
「這是兩件秘寶。」孟奇早非吳下阿蒙,見多識廣,眼光很準。
自身世界的秘寶不比封神奇妙,多是分離氣息製出的防禦和進攻物品,孟奇仔細辨識了一陣後,初步判斷了這兩件秘寶的用處,深黑色鬼石當是以「冤魂十八拍」其中一式配合陰鬼、天才地寶所制,乃進攻之用,從氣息來看,至少有外景四重天的水準,也就是邁過了第一層天梯的威力。
「還好偷襲發難,根本沒給則羅居喘息的機會,否則被他拿出這件秘寶,該逃命的就是我了……」孟奇對自己的策略很是滿意。
念珠蘊藏著佛門氣息,難不倒身懷如來神掌的半吊子和尚孟奇,他基本可以肯定,九枚念珠就是九件秘寶,不知是哪位佛門高僧的物品落入了則羅居手中,之前已用七枚,剩下兩枚分別是「護法琉璃光」與孟奇嚮往已久的「他心通」——各種奇妙神通需得邁過第一層天梯才能練成,否則四劫加身的孟奇不會沒有,只能靠自身法相蘊含的大日、星辰等借日藏形,星光遁跡。
「從氣息判斷,這兩枚念珠不超過外景三重天的威力……」孟奇滿臉笑容,一點也沒有嫌棄,不愧是縱橫瀚海多年的馬匪頭子,自己算是發了一筆橫財。
兩件秘寶入手,孟奇對無憂谷之行又多了幾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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