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鋪白紙,提筆枕腕,孟奇將茂陵之事的原委一一寫出,但又沒超過自己不該知道的範疇,比如蔣橫川從未提及的組織名稱,「神話」!
當然,所有內容和判斷皆來自孟奇自話自說,比如阮家插手的原因是江芷微與阮玉書交好,江芷微插手的原因則是與自己在少林有番交情,行走江湖時又碰面過一次,算得好友。
落下最後一個字,孟奇拿出青綬官印,直接蓋在紙上,一個鮮紅複雜的印章躍然而出,難以偽造。
「捕風,蘇。」讀出印章的內容,孟奇臉露微笑,將密報疊好,塞入懷中,改換形貌,出門入街,七拐八拐後,到了上次的筆墨紙硯鋪,經過一番接頭暗號,將自己作為捕風密探的報告提交了上去,並獲取了最新的各地情報。
這次任務,孟奇比較慶幸於沒有暴露身份,作為密探,若遇事就嚷嚷自己是捕頭,那還做什麼密探,直接轉為正常青綬捕頭或者糾事捕頭得了,除非是真的身陷絕境,其他保命辦法又比自曝身份價值高。
一旦捕風密探的身份曝光,「狂刀」蘇孟的名聲就算「臭」了,別想再摻合江湖之中比較機密的事情。
剛回到租住的院子,孟奇忽然心中一動,靈覺有感,微笑道:「齊師兄,出來吧。」
院子角落的隱蔽處,齊正言緩緩走出,沒什麼表情地道:「沒想到還是未瞞過孟師弟你的耳目。」
「當然,我的靈覺堪比半步外景。」孟奇坦然自若回答,接著嘿嘿一笑,「齊師兄,你總算到了。」
齊正言對孟奇的厚顏已經習慣,略略尷尬地道:「我擔心順流而下來不及趕到,就離船登岸,日夜兼程,誰知荒山野嶺,夜裡行路,時不時就遇到妖怪鬼物,劫匪大盜,耽擱了不少時間,反而比乘船還慢,剛入江東,便聽聞茂陵之事平息,‘震驚百里’身亡,東陽別府破損。」
「齊師兄,我覺得你解釋得有點多啊,不像你惜字如金的風格。」孟奇握拳杵了杵下巴,「莫非主要原因不是遭遇妖鬼山匪,而是迷路了?」
齊正言臉皮抽搐了一下,面無表情地道:「你想多了。」
「真相只有一個。」孟奇說著只有自己才懂的笑話,然後轉移了話題,「齊師兄,你有什麼規劃沒?」
「規劃?」齊正言皺了皺眉,「就是在江東挑戰各位年輕才俊,磨礪自身武功。」
孟奇笑道:「那敢情好,我正有此意,咱們一起吧。」
「你要挑戰誰?」齊正言問道。
孟奇吧嗒了下嘴唇:「原本最好的目標是‘五方帝刀’清餘,可這小子回山了。」
他頓了頓道:「所以,我當前的目標是郢城樓外樓,‘青蓮公子’流蘇,哪怕失敗可能不小,也得挑戰一下,只有面對比自己強或相差無幾的高手,才能起到磨礪的作用。」
「流蘇師兄……」齊正言的表情忽然有點恍惚。
「青蓮公子」流蘇正是浣花劍派這一代弟子的佼佼者,從小被光環籠罩,同輩對他是又羨慕又崇敬又嫉妒。
齊正言還是普通弟子時,不知多麼渴望過有流蘇的資質,有他的地位,如今聽到自己的好友、「表弟」要挑戰那個在自己心目中難以戰勝的師兄時,難免受到衝擊,情緒起伏,有一種夢境般的不真實感。
這才幾年,孟師弟便有這樣的實力了?
那我呢?我和流蘇師兄的差距還有多少?
孟奇猜得到齊正言的心思,激勵道:「齊師兄,等你開啟八竅,開始修煉‘紫星河’,當能與流蘇一戰!」
根據人榜的描述、六扇門的資料,流蘇戰鬥經驗豐富,初步踏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修煉的又是《仙授長生劍》,正常而言,若沒有別的依仗,或功法未有特殊,那至少得天人交感,才能與流蘇一戰,畢竟人家資質、功法、才情、努力、經驗,無一缺少,頂多沒有領悟法身招式。
不過,孟奇的八九玄功善於變化和欺瞞,品階也高於《仙授長生劍》,生死相博的經驗亦明顯比流蘇多,這才有望挑戰,而齊正言的《渾天寶鑑》在開竅期是個異類,可以提前驅動外天地少許,故而孟奇才言他八竅之後,可接近流蘇當前的戰力,至於到時流蘇是什麼境界,就不得而知了。
齊正言輕吸了一口氣:「現在我還沒有挑戰流蘇師兄的勇氣和自信,希望旁觀你們之戰後,可以認清自身。」
他言下之意便是同去郢城,順便挑戰郢城的開竅高手。
「好,郢城樓外樓。」孟奇笑得露出八顆白牙。
…………
行於江東,多是乘船,小橋流水,綠柳掩映,白牆黑瓦,清幽富庶。
到了郢城附近一座小城後,孟奇和齊正言離船登岸,奔行於官道之上,想趕在天明入城,休整一下,然後以最飽滿的狀態抵達郢城。
夜色深重,秋風漸寒,吹在身上,隱有陰冷,孟奇和齊正言奔著奔著,開始比試起輕功,一個有風神腿、幻魔身法,一個「渾天寶鑑」包羅永珍,差距並不大。
忽然,一點點火光出現於孟奇眼中,前面路邊似乎有一大群舉著火把的人。
「出了什麼事?」孟奇腳步一緩,齊正言就追了上來。
孟奇搖了搖頭:「不知道,過去問問。」
他向來好奇心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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