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天色近晚,我們在城中歇息一日,明日再去城外長華寺吧。」這一路上,段明誠前前後後,殷切非常,因為真定法師言談之中偶爾透露出來的武道至理都分外發人深省。
孟奇看了看段向非和段明誠,微笑道:「客隨主便,不過貧僧得去書肆買本《易》。」
「《易經》?」段向非有點奇怪地問道,這方世界確實有《易經》,可一個和尚看《易經》總是顯得古怪。
「觸類旁通罷了。」孟奇當然不會說自己在惡補常識,而且《獨孤九劍》入門確實也牽涉點《易》方面的內容。
段向非沒再多問,吩咐段明誠先去客棧打點,自己與孟奇悠然穿行於鬧市之中,去書肆買了《易經》後,又進了一家熱鬧的酒樓。
剛一踏入,嘈雜的說話聲就撲面而來,孟奇耳竅相關竅穴差不多凝練完畢,微微動念,就分辨出不同聲音,有人討論省試之事,有人在吹噓斬殺山匪,有人在交流最近江湖的種種事情,裡面不乏提到孟奇的,比如真定法師德高望重,白鬚垂胸,某有幸見過一面,得他教誨,比如幾大宗師都受了刺激,分外渴望觸控人神界限。
「本來以為宗師之後無路,想不到真定法師卻一刀通神,生生斬出了人神之路,實乃武林之幸!」
這樣的話語裡,孟奇與段向非相視一笑,登上二樓,因著沒有雅間,於是找了一處靠窗的位置。
「長華寺附近有‘落雪刀’,法師若想切磋的話,老朽可以引路。」段向非笑眯眯說道。
孟奇點了點頭:「有勞了。」
段向非點了幾個齋菜後,忽地嘆了口氣:「人神界限飄渺莫測,除了法師這等人物,不知何人有此希望……」
「老段你覺得呢?」孟奇笑看段向非。
段向非沉吟了一下道:「崔栩天賦橫溢,心志堅定,兩次凝練眉心祖竅,相當於幻形大法圓滿,又另開其他神藏,若是不死,恐怕真能觸控到人神界限。」
孟奇表情不變地道:「崔栩急功近利,已是失了基礎,縱使能開啟人神界限,亦不過剎那芳華,燃過無蹤,徒留陰靈。」
「那洛青呢?年紀輕輕已是自開精神秘藏,劍法出眾,近乎通神,假以時日,未嘗不能開啟人神界限。」段向非追問道。
孟奇想了想道:「不知多少天才幼時出眾,長大卻很普通,洛青距離人神界限尚遠,還有諸多阻難困頓,難言有望,除非能得大機緣。」
段向非挺直腰背,雙目精光四射地看著孟奇:「那老朽呢?老朽可有希望?」
孟奇忽然想笑,怎麼有種煮酒論英雄的感覺,不過這也不錯啊,他收斂笑意,一本正經地道:「老段你誤入歧途久矣,除非能迷途知返。」
「歧途……」段向非神情黯然,喃喃自語,似乎想向孟奇請教如何迷途知返,又有點開不了口,轉而說道,「不知法師心中,哪位宗師最有望打破人神界限?」
孟奇端起茶杯,輕輕晃盪,學著曹阿瞞的口氣道:「天下宗師,唯法玄宗悲苦神僧有望。」
這是大實話,其他人的身體都抵擋不了開啟眉心玄關,架通天地之橋時的反噬,唯有悲苦神僧幾十年純陽童子功有一定希望,當然,他首先得找到開啟精神秘藏的法門。
「好大的口氣。」段向非尚未說話,卻有聲音從樓梯傳來,成熟低沉,卻是女聲。
段向非回頭看去,只見一位身著緋色宮裝的美婦與一位面容木訥的中年男子聯袂上來,她長相豔麗,身段婀娜,整個人彷彿一個熟透的果實,飽滿得都快滴出水來,不過讓人孟奇關注的卻是她腰間懸掛的長刀,刀身很薄,似乎隨時會折斷。
「我道是誰,原來是閒隱先生。」這中年美婦半帶譏諷地說道,「不知這位‘高僧’法號,還請閒隱先生引見一二,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資格點評天下宗師。」
段向非不動聲色,笑眯眯轉頭對孟奇道:「這位是車伕人,車婉秀,雅號‘落雪刀’,這位是她外子向先生。」
因著車婉秀乃一代宗師,外人介紹她時亦稱車伕人,而非向夫人。
孟奇明白他的意思,輕輕頷首,示意不用保密自己的身份,自己終究要與落雪刀切磋一二的。
段向非得到答覆,笑著起身,對車婉秀道:「車伕人,這位法師確實有資格點評天下宗師。」
未等車婉秀說話,他補充道:「他法號真定。」(未完待續。)
作者「愛潛水的烏賊」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