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敢插手,只好全力戒備。
他很清楚,剛才段向非肯定是被逼到了絕境,不得不施展出類似天魔解體大法的功夫,從而催發出雪神宮神掌,而崔栩這一劍,亦是全力而為,故而勝負即將分明!
劍光消散,段向非倒飛進來,狠狠地摔在了冰塊之上,右胸傷口貫穿,鮮血噴湧,染紅了冰層。
崔栩橫劍而立,右肩衣衫突然碎成細屑,蝴蝶般紛飛起來,皮膚上多了一個冰青色的掌印。
他皮膚輕顫,頭頂白氣冒出,面色很快恢復了正常,邁步走向冰窖。
「雪神掌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你受了重傷,未能發揮出來。」崔栩站在冰窖入口,看著段向非道。
段向非長嘆一聲:「棋差一招,滿盤皆輸,一步錯,步步錯,崔老鬼,動手吧,你無論心機,還是武功,都勝過我半籌。」
崔栩露出回憶的神情:「若論心機,其實我一直是在模仿段兄你。」
「我說,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就在這時,孟奇大大咧咧地開口了。
「你不想多活一會兒?」崔栩側頭看著他。
孟奇將戒刀橫於胸前,微笑道:「你殺了閒隱先生會放過我嗎?」
「不會。」崔栩表情不變地道。
「那我寧願主動拼命。」孟奇收斂住所有表情,只有一雙眼睛露出濃厚戰意。
崔栩輕哼一聲:「你既然猜到我是辰龍,那肯定有所準備,洛青快來了吧?為什麼不再等等?」
「白衣劍神只是後手,可遇而不可求,若我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只會讓自己軟弱,沒了拼命之心,那樣的話,你隨手一劍就能殺掉我。」孟奇平靜地回答。
崔栩挑了挑眉,惋惜地道:「有這份認知,將來宗師可期,可惜,可惜。」
他似乎在可惜孟奇將要死於自己劍下。
「我傷勢不算重。」他抬劍指向孟奇,「而且你以為那晚我用出了全力嗎?你的暴雨梨花針也消耗掉了吧。」
「說這麼多做什麼,動手吧。」孟奇戒刀一挑,從下往上,直指崔栩小腹,角度怪異,讓人非常難受。
崔栩長劍一刺,身影突然消失,孟奇瞳孔劇烈收縮,看到左側、右側、身前,各有兩三道劍光襲來,同時沒有了風聲,沒有了腳步聲。
他無從分辨誰真誰假,只能戒刀橫掃,試圖用大範圍防禦擋住長劍。
劍光如波,隨刀而散,虛空裡突然冒出一截劍尖,刺到了孟奇後心。
一陣劇痛襲來,孟奇反應極快,直接向前撲去,由於金鐘罩阻隔,長劍入體少許旋即脫離。
孟奇沒有立刻用出「斷清淨」,因為這一刀之後,自己將接近虛脫,若殺不掉崔栩,那將任人宰割,所以必須等待一個良機。
崔栩似乎受傷勢影響,進攻銜接不夠,讓孟奇前撲之後有了喘氣之機。
劍光再起,依然分成七道,從不同方向襲來。
孟奇知道現在自己的眼睛、鼻子、耳朵和觸感全部被崔栩干擾了,做不得準,因此乾脆閉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收斂了聽力,只靠忽前忽後忽左忽右的神行百變沒有規律地胡亂躲避著,並用戒刀死死防住幾大罩門,對身體其他部分絲毫不「關心」。
一劍劍刺中身體,一股股鮮血飆出,孟奇忍住那鑽心的疼痛,耐心地等待著機會。
機會在哪裡?
這樣下去,根本找不到機會!
此時自動摒除和削弱了各個感官的孟奇彷彿陷入了一個安靜而黑暗的世界,只有疼痛不斷襲來。
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沒有,只有清淨和疼痛!
打破這一切的契機在哪裡?
段向非見孟奇苦苦支撐,流轉的暗金裂痕處處,即將破功,心念一動,艱難起身,向著青玉棺材撲去。
只有讓崔栩分心,真定才能支撐得更久,才能等到洛青!
「你敢!」崔栩面容扭曲,發出一聲暴喝。
「你敢!」
這道聲音彷彿驚雷,炸響在了孟奇清淨的世界裡,讓一切支離破碎。
清淨被毀,喧囂將至。
順著這韻味,順著那聲音,孟奇出刀了。
刀光亮起,紅塵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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