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公墓裡。」
米弗瓦先生一驚,重新注視著拉烏爾,然後說道:
「當然!……幽靈通常都是在這種地方遇見的。那您在公墓裡幹什麼?」
「先生,」拉烏爾說,「我知道自己的回答很奇怪,也清楚你們聽後會有什麼反應。但是,我請求你們相信,我的神志非常清楚。這事關係到拯救世上我最珍愛的女人和我最敬愛的哥哥菲利普。我想用幾句話說服你們,因為時間緊迫,每一分鐘都很寶貴。可是,我不把這個十分離奇的故事從頭對你們說起,你們是不會相信的。警長先生,我要把自己所知道的有關歌劇院幽靈的事全都告訴您。哎!警長先生,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麼重要的事……」
「講吧!講吧!」裡夏爾和蒙沙爾曼一下子變得非常感興趣,大聲催促;他們滿心希望聽到某些細節,從中能捕捉到那個戲弄他們的騙子的蛛絲馬跡,但是很可惜,他們馬上發現拉烏爾·德·夏尼先生完全昏了頭,便一下子洩了氣。佩羅鎮的公墓、死人骷髏頭,還有那把有魔法的小提琴,所有這些故事只不過是一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小夥子胡思亂想的產物。
此外,顯而易見,米弗瓦警長先生也越來越贊成這種看法;可以肯定,要不是突然發生的情況打斷了拉烏爾說的那些顛三倒四的話,這位警長也會讓拉烏爾住口。對拉烏爾講的事,我們在上文中已有所瞭解。
就在拉烏爾說話的時候,門突然開了,闖進來一個衣著奇怪的人,一身寬大的黑色禮服,一頂磨損發亮的高帽一直戴到耳朵那兒。他徑直跑到警長跟前,低聲和他說了幾句。這大概是個前來報告緊急情況的保安人員。
米弗瓦先生在聽彙報的時候,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拉烏爾。
最後,他對拉烏爾說:
「先生,幽靈的事已經講得夠多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這就來談點您的事;您本打算今天晚上帶著克里斯蒂娜·達埃小姐私奔,是嗎?」
「是的,警長先生。」
「在演出結束以後?」
「是的,警長先生。」
「您為此作了周密的安排,是嗎?」
「是的,警官先生。」
「送您來的那輛馬車待會兒再把你們倆帶走。車伕已得到通知……車的行走路線已事先商量好了……真妙!每一站還要更換馬匹……」
「確實是這樣,警官先生。」
「但是,您的馬車還停在那兒,在圓亭那兒等候您的吩咐,不是嗎?」
「是的,警長先生。」
「您知道在您的馬車旁邊,還停著另外三輛馬車嗎?」
「我一點都沒有留意……」
「一輛是索蕾莉小姐的,她在行政樓的院子裡沒有找到車位;一輛是卡洛塔的;還有一輛是令兄夏尼伯爵先生的……」
「這有可能……」
「不是可能,是肯定,如果說索蕾莉、卡洛塔和您的馬車還沿著圓亭那兒的人行道,一溜停在原地的話,夏尼伯爵先生的馬車已經不在那兒了……」
「這事沒有什麼可奇怪的,警長先生……」
「對不起!伯爵先生不是反對您和達埃小姐結婚嗎?」
「這只是我們家族內部的事。」
「您回答我……他反對這門婚事……所以您要帶克里斯蒂娜·達埃私奔,避開令兄可能的干涉……好吧,夏尼先生,恕我告訴您,令兄的動作可比您迅速!……是他劫走了克里斯蒂娜·達埃!」
「哦!」拉烏爾用手捂住胸口,呻吟說,「這不可能……您能肯定是這樣嗎?」
「女藝術家一失蹤,他立即跳上自己的馬車,一路疾駛,穿過巴黎市區而去,他有哪些同夥,還有待於我們確定。」
「穿過巴黎市區?」可憐的拉烏爾喘著氣用嘶啞的聲音問道,「穿過巴黎市區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出巴黎……」
「出巴黎……走哪條道?」
「布魯塞爾大道。」
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叫從不幸的年輕人口中迸了出來。
「哦!」他提高嗓門說,「我發誓,一定要追上他們。」
說完,他三步並作兩步,奔出了辦公室。
「把她帶回來,」警長高興地大聲說道,「嗨,這可是一條得到音樂天使訊息的捷徑!」
這時候,米弗瓦先生轉過身來,對著面前那幾個驚得目瞪口呆的聽眾,給他們上了一堂正經八百、毫不幼稚的警察基礎課: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是否真是菲利普伯爵先生劫走了克里斯蒂娜·達埃……但是,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相信,這個時候,子爵的哥哥比子爵更不願意向我提供情報……子爵此刻在狂奔,恨不得能插翅飛翔!他成了我的主要助手!先生們,這就是偵破藝術,這種藝術,大家原以為十分複雜,但是當大家發現它應該由非警方人士來完成時就顯得非常簡單了!」
但是,如果米弗瓦警長先生知道他的特快信使剛奔到第一條走廊裡就停了下來,他也許就不會那麼沾沾自喜了。這時,那些看熱鬧的人已被驅散,走廊裡顯得空蕩蕩的。
拉烏爾看見一個高大的黑影擋住了去路。
「您急著去哪兒,夏尼先生?」黑影問道。
拉烏爾急不可耐地抬頭一看,認出了剛才見過的那頂羔皮帽,便停住了腳步。
「又是您!」他急躁地大聲說,「您知道埃利克的秘密,而且不肯讓我講出去。您究竟是誰?」
「您知道得很清楚!……我是波斯人!」黑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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