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也沉默地站了起來，拿著自己的槍就準備沿著戰壕走出去，一幫準備看熱鬧的新兵，一個頭兩個大，完全沒看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

「瓜皮，趕緊粗去！」

一個老兵一巴掌拍在了新兵的腦袋上，讓他趕緊出去。

何團長一言不發的走在前面，身體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正面是什麼樣的表情。

一幫受輕傷計程車兵拿著槍時不時回頭看一下，但卻被留在賬號裡面的重傷員狠狠的瞪了一眼。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紅色的，可能是因為殺紅了眼吧，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嗎？

李鋒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留在戰壕裡面的那一幫重傷員，欺男霸女者有之，姦淫擄掠者有之，貪財好色者有之！

用大白話說就是他們當中沒一個好東西，放在外面都是普通老百姓討厭的物件，就是一群老丘八，誰也瞧不起他們。

但這個時候他們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留下來，而且時不時還哈哈大笑地催促著李鋒他們快一點滾出去。

他不知道這種情感該怎麼形容，可能這就是戰場上男人之間的情感吧，沒有舞文弄墨的虛詞，全都是夾雜著娘如老子的髒話。

快要走出戰壕的時候，何團長停下了步子，他沒有回頭，而是朝著後面一幫重傷員大叫道：

「狗日的王八羔子們，等打完這場仗，老子一定掏錢請你們去最好的窯子睡覺！誰不去誰他孃的生兒子沒兒！」

「媽的，團長男的大方了一場，這一次咱們要睡到他傾家蕩產才行，了不齊他還得賣祖宅呢！」

「哈哈，團長咱可說好了，不能反悔的，我要那個最漂亮的姑娘……」

「吳老二你現在就剩一隻手了，到時候怕不是握不緊兔子了！哈哈哈哈……」

戰場上一頓大笑，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何團長傾家蕩產的請他們去睡覺。

李鋒默默的走出了戰壕，一腳將一個準備過來看熱鬧的新兵給踹到山坡底下，令所有的新兵都縮了回去。

「老大，咱們是不是……」

老鷹在一旁猶猶豫豫的說著，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嘴裡的一支菸不停地抖著，乾裂的嘴唇讓她看上去格外的醜。

李鋒一把搶過老鷹嘴上的煙，狠狠地吸了一口，隨後吐出一大團煙霧，道：

「呼……要何團長他們自己說說話吧，也好有個像樣的……」

「告別！」

說完李鋒就一邊催促著新兵往遠處走，一邊看看這些新兵有沒有什麼受傷之類的情況。

何團長還是離開陣地了，因為這個時候，說再多的話都沒有任何的作用。

他也並不想這麼做，因為那些重傷的老兵裡面絕大部分都是跟過她很長時間的老部下，雙方有著過命的交情。

如果可以不把他們留下來的話，何團長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們帶走，哪怕是傾家蕩產賣老婆。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不允許他這麼做，因為他是團長，他必須要保證戰鬥的勝利，而且要保證一部分人能活下來。

戰爭永遠是殘酷的，讓重傷員死去不符合所有人的想法，但卻符合戰爭的法則。

何團長於心不忍，走出戰壕以後就僵臉狠狠地插進了土堆裡面，沒有人想知道他在幹什麼，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