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在光與暗之間 第22章無所畏懼

狩魔手記 煙雨江南 第1頁,共2頁

雨一直在下著,並且越來越大。麗漫無目的的在雨中走著,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要做什麼。她就只是在雨裡走著,已經走了幾個小時。雨水早已將她完全淋透,涓涓雨流順著髮絲而下,流進領口,順著身體而下,最終在地上和其它夥伴們匯聚。

雨中夾著雪,夾著冰屑,也有許許多多其它的東西。雪片冰碎落在她身上,初時還會被體溫融化,化成雨水,到後來已經化不掉,而是在麗的頭髮眉梢上凝結出了一層霜結。

天快亮了,但周圍仍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人,也不見燈火。這裡是龍城的廢棄區,沒有整治環境、修建道路,也無人居住。幾平方公里的範圍內,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走在其中,除了風聲雨聲,就只有腳步聲在樓宇間迴響。似乎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走著走著,麗忽然發現,前面已經沒有路了。不知何時,她已經走到了一座廢棄大樓的天台上,欄杆早被歲月和風雨蝕盡,再往前走幾步,就會從樓上墜落。雖然這座樓只有7層,算不上有多高,但下方街道上全是鏽蝕的汽車、林立的鋼筋以及散落的混凝土塊,而且麗此刻體力已經下降到十分危險的程度,防禦強化能力連一半都發揮不出來。如果摔了下去,多半會重傷。

站在天台的邊緣,麗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似乎這黑沉沉的、充斥著冰雨和寒冷的世界搖晃了起來,腳下踏著的天台也變得綿軟,身前下方的黑暗中似乎生成隱約的吸力,想要將她拉下去。

也許這樣掉下去也不錯……麗心中忽然浮出這樣的想法。

在加入暗黑龍騎之前,麗已經是統率數百戰士的統帥,殺人放火可以說是家常便飯。雖然年紀並不大,但她的意志其實非常的堅定,頃刻間就從黑暗墜落的誘惑中清醒過來。

可是清醒過來,等待著她的卻是更大的痛苦。這次和災難之蠍的戰鬥,麗已經做好了再也回不了龍城的準備,不過最終他們還是活著回來了。也許在險死還生之後,人都會變得非常脆弱,麗也是這樣。她很想立刻見到蘇,很想可以抱一抱他。

然後,她就看到蘇帶了一個女孩回來,一個沒有什麼能力,但是無論從哪方面看都肯定比她漂亮的女孩回來。

麗雙腿一軟,頹然跪倒在地上,雙手已撐在天台邊緣,如果再往前20釐米,或許就會從天台外緣翻下去。麗垂著頭,就這樣跪在天台上,任由大雨淋下。

她猛然抬頭,向著前方無盡的黑暗,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吶喊轉眼間已變成哽咽,直到這個時候,麗才哭了出來!

忽然,她身後響起卡的一聲輕響,然後一縷微弱的光芒刺破了黑暗和寒冷,照在了麗的身上。

麗立刻收起嗚咽,騰地站了起來,回身望向身後。她的眼神雖然恢復了一些凌厲,但仍充斥著迷茫。從身後傳來的只是意外,並不是危險的感覺。

在麗身後不到兩米,裡高雷將脖子都縮排了高高豎起的衣領裡,嘴裡叨著一根菸,雙手中有個打火機,正用寬大的手掌和身軀擋住風雨,不讓打火機的微弱火苗熄滅。他點著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才收了打火機,把煙拿在手中,一臉惋惜地看著手中的香菸。

在寒夜和冰雨中,菸頭的火光顯得如此微弱,但卻是惟一的溫暖。

麗不假思索地一把從裡高雷手中將香菸搶了過來,深深地吸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哭完了?」

裡高雷問。

麗只是嗯了一聲,繼續悶聲抽菸。

裡高雷又取出一根菸,可是這次卻怎麼也點不著,只好一臉無奈地將煙收了起來。他抬頭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對麗說:「哭完了就好,我們也該回去了。雖然聽說這鬼地方安裝了輻射過濾系統,但雨淋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麗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輕聲說:「我不想回去了。」

裡高雷似乎沒有感覺到意外,只是問:「那想回羅克瑟蘭,還是隨便找個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別問我!」

麗苦惱地抓起了自己的頭髮。

「那好,我不問。」

裡高雷笑了笑,又開始對付那根已經溼了大半的煙,終於成功地點著了它。再次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徐徐吐出後,裡高雷忽然問了一句:「頭兒最近的幾場戰鬥,你感覺到什麼沒?」

麗並不是細心的女孩,驟然聽到裡高雷這樣問,不覺一怔。她努力想了想,卻想不出究竟有什麼不同,只好純憑感覺說了一句:「好像,他都傷得很重?」

「聽茱莉說,有兩次幾乎都救不回來了!還記得茱莉嗎?她就是將軍私人醫院裡的那個護士,你應該認識的。她人很好,又很熱情,我在醫院裡休息的那兩天,她一直暗示應該請她吃頓晚飯了,或許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裡高雷說得興致勃勃。

麗忽然把才吸了一半的煙遠遠彈了出去,看著那點星火劃出一道醒目的弧線,然後消失在夜雨中。

「回去了!」

麗大步向樓梯走去。

裡高雷一臉的意外,跟在麗的身後,問:「嗨,你不是準備離開嗎?」

「那個笨蛋打仗根本不要命的,不在旁邊看著他點,說不定下次他就回不來了!」

麗頭也不回地說。她並沒有走樓梯,而是直接從樓頂跳了下去,大步走遠。

裡高雷格鬥域能力一般,可沒有直接跳下去的本事,只好站在天台邊緣,看著那有些單薄、卻異常倔強的女孩遠去。他笑了笑,自語說:「也許,是該請茱莉吃次晚飯了。」

天還未亮的時候,蘇已經離開了公寓。他要儘快辦好軍銜晉升的手續,同時摩根將軍承諾的物資已經到了,一共是兩卡車的普通燃料和一卡車的核燃料。三輛載重卡車裝載的能源足夠n958基地用上三年。是時候啟用這個基地了,奎因已經在基地內呆了很久,修復了一切可以修復的東西。這次出戰,蘇需要把這幾車燃料送到基地去。

在出門前,蘇意外地看到麗走進了公寓,她象平常一樣和蘇打了招呼,就自行去換衣服,除了渾身溼透、臉色有些蒼白外,麗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蘇沒有多想,讓麗儘快吃點東西,好好睡一下,就離開了公寓。

三樓的臥室中,梅迪爾麗已經坐了起來,安靜地看著大床的另一半。那裡,還殘留著蘇的味道。

她走到房間角落裡的智腦前,啟動了智腦,開始在暗黑龍騎的網路中搜尋著什麼。

樓下又傳來開門的聲音,裡高雷也回來了。梅迪爾麗靜靜地坐在智腦前,樓下不時傳來響動,偶爾麗和裡高雷還會說幾句什麼。

雙方似乎有無形的默契。梅迪爾麗完全不打算走出蘇的臥室,麗和裡高雷也根本沒有踏上三樓一步。

晉升軍階、領取物資、籌備出戰,手續的繁瑣仍遠遠超出了蘇的預想,整套手續加上清點物資花去了他整整兩天的時間,轉眼間就到了出戰兼護送燃料去基地的時間。連梅迪爾麗的身體測試都沒能完成。沒完成也不要緊,等這次戰鬥結束後再去測試也不算遲,蘇可沒有讓她自己去進行力量測試的打算。以她現在的情況,最好就是呆在房間裡不要出門。

第三天清晨,蘇自用的越野車已停在門前。運載燃料的車隊和擔任護衛的戰士們則已到了龍城哨卡外,等候蘇來匯合。

身著全副野外作戰服的蘇,提著電磁動能步槍的合金槍箱走出了公寓,將槍箱扔到了後廂裡。就在他準備跳進駕駛室的時候,街口忽然傳來馬達的轟鳴,一輛輕型載重貨車拐上了這條路,迎面向蘇開了過來。

蘇的瞳孔驟然一縮,他所居住的這片區域中只住著寥寥幾個龍騎,這條街上更是隻有他自己,怎麼會突然來了一輛載重卡車?

瞬息之間,全景圖已出現在蘇的意識內。載重卡車的兩名駕駛員只有一階的力量強化,並沒有其它的能力,看起來屬於總部的低階工作人員,而卡車本身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除了燃料電池,沒有其它的危險物質。

蘇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載重卡車在公寓門口停下,身高超過兩米的壯碩駕駛員跳下了車,看了看站在越野車邊的蘇,恭敬地問:「您一定是蘇上校吧?」

「我是。」

蘇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找上自己。

卡車司機遞過來一個隨身智慧終端,說:「您訂的貨已經到了,我們這就給您搬下了,不過需要您在這裡確認一下。」

「貨?」

蘇更加不明白了,他可不記得自己有訂過什麼貨。但終端上顯示出來的訂單資訊表明,的確是自己訂的貨,而且是使用自己的帳戶直接下的訂單。

這時卡車司機飛跑到車後,幫著同伴將一個近兩米的大箱子從卡車上抬了下來,搬到蘇的面前。只看這兩名肌肉虯結的壯漢十分吃力的樣子,就知道這個箱子絕對不輕。

蘇皺著眉頭,開啟了貨箱。貨箱中橫放著一把重合金鑄制的大劍,劍刃長一米,寬40釐米,最厚的劍脊足有10釐米。劍是方頭的,就象是一把大劍被居中斬斷一樣。只看了一眼,蘇就判斷出這把造型奇異的合金重劍至少重100公斤以上。這種重量,即使是蘇,也要發揮全力才可能使用。

究竟是誰訂了這麼一把古怪的重劍?

「這是我訂的劍,我和你一起去。」

梅迪爾麗不知何時出現在公寓門口。

「不行!」

蘇斷然拒絕。

雖然這次出戰主要是把燃料送到基地去,但是路線上卻要穿過災禍之蠍的防區,而且啟用基地後還需要清剿周邊地區的災禍之蠍部隊,並不是太平無事,戰事說不定還會非常激烈。在戰場上,沒有能力的梅迪爾麗無疑非常危險。

可是梅迪爾麗象是根本沒聽到蘇的話,從蘇面前一把提起造型奇特的重劍,就向越野車走去。重劍光是劍柄就長近一米,幾乎和劍鋒等長。梅迪爾麗雖然很高,倒拖重劍時,劍鋒仍是拖在地上,在平整的路面上犁出了一道淺痕。

呼的一聲,重劍在梅迪爾麗手中翻了一週,被扔進了越野車的後廂,體形龐大的越野車即刻向下一沉。

兩個汗水還沒幹透的壯漢頓時臉色一變,望向梅迪爾麗的目光就多了許多敬畏,而蘇的眉毛則是輕輕地跳了跳。從越野車下沉的幅度看,重劍的重量應在150公斤以上,比他原本預想的還要重不少。象這樣的近戰兵器,隨著重量的增加,威力和使用難度可是以幾何級數向上增長的,重了50公斤絕不是說笑的事。

兩名壯漢顯然以為梅迪爾麗擁有至少5階的力量強化。力量強化過的人大多體型會變得更加粗壯,但也並不是絕對如此。但蘇卻非常清楚,梅迪爾麗此刻一個能力都沒有,也根本沒有任何進化點。她能夠提起、並且勉強使用這把重劍的話,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計,也意味著現在她身體的基本力量已經超過了普通格鬥域能力者的4階水準!

力量強化這種能力對一個人的強化其實是包括兩個方面,主要是對人體本身能力的增幅,但同時也會增加一部分的基本力量。也就是說,同樣是6階力量強化的兩個人,所能夠發揮出來的力量是大為不同的。一個體質瘦弱的傢伙即使有了6階力量,也肯定比不過同樣擁有6階能力的壯漢。而隨著能力位階的提高,基礎素質所造成的差異就會越變越大。

基礎素質,和進化潛力一樣,是構成天才的三塊基石之二。餘下的那塊基石,叫做運氣。

這其實意味著,當梅迪爾麗再次擁有8階的力量強化時,單以力量而論,恐怕要橫掃所有9階力量的強者!

這僅止是力量而已,其它方面呢?蘇忽然覺得,沒有帶梅迪爾麗去進行基礎測試也不錯。不用說別的,單止是她恐怖的基本力量,就會引起各方勢力瘋狂的爭奪。如果爭奪無望,那麼這些勢力不會介意順手毀去梅迪爾麗。

將重劍放好後,梅迪爾麗自己坐到了駕駛位上,就再也不肯挪動地方。

蘇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讓梅迪爾麗留在龍城裡了。他的性格比較溫和,但無論帕瑟芬妮還是梅迪爾麗,都是個性極為鮮明的人物,一旦決定了做什麼,絕不會輕易改變。

簽收了重劍之後,蘇又給麗和裡高雷發了訊息,讓他們儘快做好作戰準備,到龍城哨卡外預定的匯合地點與自己匯合。既然梅迪爾麗一定要呆在蘇的身邊,那麼原本準備留下來保護她和麗和裡高雷也就解放了。路上肯定會發生一些低烈度的戰鬥,帶上他們,也可以通過戰鬥得到一些進化點。雖然可能只有1個2個,但再多的進化點也都是一個一個積攢出來的。

黃昏時分,車隊終於出發了,在逐漸低垂的夜幕中,轟鳴著駛向遠方。

龍城高近百米的哨位頂部,一隻複合成像的電子鏡頭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對準了正在遠去的車隊。

夜幕低垂的時候,也是很多人開始興奮的時候。

一輛豪華加長轎車緩緩停在龍城最奢華的餐廳大門前。打扮得一絲不苟的司機下了車,然後恭敬地開啟了後面的門。一身華麗禮服的裡卡多從轎車中走了下來,手工剪裁的禮服,全套的飾品,以及懷中抱著的那一大束玫瑰,讓他看起來就象一頭正在發情的孔雀。

至於那輛根本沒有越野能力的加長轎車,即使是在龍城這種地方也僅僅是奢華的代名詞,極度依賴道路條件的它甚至連大半的龍城區域都進不去,更不可能離開龍城半步。

這輛轎車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宣示財力,車身上法佈雷加斯家族的標誌同樣是財富的標誌。如果不是和今晚的氣氛太不相符,裡卡多甚至不介意弄幾臺動力機甲來撐撐場面。當然,只能是一代的那種,後面幾代的動力機甲,整個法佈雷加斯家族也僅有他一個能夠駕駛。至於沒有帶上大隊扈從助陣的原因,則是因為龍城中強者橫行,龍騎們比拼的不僅僅是扈從的數量,更重要的是扈從的強大。如果能夠帶上麗和裡高雷這種程度的扈從,毫無疑問必定是臉上大增光彩。畢竟他們兩個的能力已經達到正式龍騎的水準,就是在將軍中間,這種能力的扈從也不多見。可惜裡卡多自己的扈從中沒一個是能夠支撐場面的,而凡是和蘇沾上邊的傢伙,現在在龍城都有相當的知名度,他可沒辦法讓麗和裡高雷來冒充自己的扈從,更何況今晚他邀請的物件是認識麗和裡高雷的。

裡卡多包下了整個餐廳的二樓,還僱傭了一整支水準以上的樂隊,然後他就坐在主位,每隔幾秒就要看一次表,焦急之情溢於言表。雖然他非常清楚對方既然答應了邀請,就必定會準時到達,但是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偌大的餐廳中,還站著足足兩打侍者,筆直地站成十分壯觀的一列,等待著晚宴的開始。

19點57分,一輛非常普通的越野車在餐廳前停下,從車上走下來一個裝扮非常簡單的女人。她以恆定的速度走進餐廳的大門,徑直上樓,筆直走向二樓大廳惟一的主桌。

20點00分,她坐到了裡卡多的對面。

一個追之不及的侍者緊跟著她衝上了二樓,一看廳中的情形,機靈的他立刻悄悄地退了下去。

裡卡多輕輕的一個手勢,宴會廳中的燈光就暗淡下去,萬千燭光幾乎同時亮起,同時音樂聲響起,悠揚的小提琴和低沉的大提琴構成了這個美好夜晚的主音律。

兩杯餐前的開胃酒在樂聲中被送了上來,與它們同時送上來的還有一大束玫瑰。這是源自於舊時代的,基因絲毫沒有改變過的原生玫瑰!在這個到處充斥著輻射的動盪年代,一束純正的原生植物有多珍貴,不言而喻。

酒和玫瑰同時擺到了女人的面前,然後瞬間失色。和她的容顏相比,即使是原生玫瑰也要相形見絀。

只不過,若是多看一會,就會發現她臉上的表情完全不變,有如一尊雕塑。藝術大師的雕塑可以讓人看出生的氣息,而這個活生生的美麗女人讓人感覺到的卻只是冰冷和機械,就象一塊沒有生命的鋼鐵。

「親愛的海倫小姐,非常榮興您能夠賞光,不知道這個環境是否能夠讓您感到滿意?」

裡卡多的姿態、語氣完美地詮釋了舊時代的貴族禮儀。然而遺憾的是,這場奢華浪漫兼而有之的晚宴或許會打動龍城大多數女人的心,但對海倫的效果並不明顯。

海倫淡淡的回答:「吃過東西才知道滿不滿意。」

啪!裡卡多打了個響指,於是美味與奢華並重的晚宴正式開始。

直到海倫拿起刀叉時,裡卡多還有些神情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將海倫約了出來!

銀製的刀叉在海倫手中輕盈的飛舞著,她的動作非常優雅,但更會讓人記住的是精準。每一個動作都沒有浪費多餘的力氣,經過的路徑都能兼顧禮儀和距離,在保持完美儀態的同時以最高的效率將食物送到嘴裡。

海倫吃得很快,快到上菜都有些來不及,而且根本沒有時間說話,因為她的嘴就沒有空下來過。但是即使是在這座餐廳中服務超過20年的領班,除了覺得海倫吃得有些快之外,也難以挑出她的其它不足。

裡卡多對於眼前的美食全無興趣,只是默默地看著海倫。他本來準備了無數的情話和眾多的詩篇,想要在這個美妙的夜晚開啟海倫的心扉,可是當真正坐到海倫的面前時,他卻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海倫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讓他感到震憾!

當海倫已經連餐後甜點都消滅掉時,裡卡多面前就只放著一杯紅酒,連動都沒有動過。一道道菜上來,又完整無損地撤了下去。

看到海倫用雪白的餐巾輕拭著嘴唇,裡卡多終於從恍惚中醒來,問道:「親愛的海倫,對今晚的餐點還滿意嗎?」

既然海倫答應了晚上的邀約,他覺得,已經可以在海倫的名字前加上一些字首了。

海倫以不變的表情和語氣說:「味道不知道,熱量比較低。」

不光是裡卡多,連餐廳的老領班都為海倫所震撼!

老領班有著傳統的驕傲,並憤恨於整個廚房一整晚的心血被無視,裡卡多則是深深為海倫的獨特風格所著迷。他好不容易才整理了一下自己雜亂無章的思緒,凝望著海倫,非常嚴肅的說:「海倫,我想,我已經愛上你了!」

海倫將餐布疊好,放在桌上,然後才看著裡卡多,淡淡地說:「那麼我可以確定的說,你的口味過於獨特了。」

裡卡多額頭上迸起一道隱約的青筋,問道:「那什麼是正常的品味?」

海倫毫不遲疑地回答:「比如說蘇。他就把我當成一個冰冷的醫療器械,這才是一個正常男人應該有的口味。」

「那麼我就當一個不正常的男人好了!」

裡卡多沉聲說。

「不正常的代價是很大的。」

海倫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她的微笑也象是機械的一部分。

「什麼樣的代價?」

裡卡多顯得從容不迫。現在話題的進展雖然並不完全象他想的那樣,但也算是不錯了。只要海倫肯提要求,那就好辦。

海倫沒有回答。這個時候,一個黑人壯漢走進了餐廳,幾名侍應生想要攔阻他,但是他僅僅是揮了揮手,就讓這些身體不弱的年輕侍應生們飛出數米遠,重重摔倒在地。他徑自走到餐桌旁,在海倫身後立定,雙手背於身後,站得如劍一般筆直。看到裡卡多的目光投了過來,黑人忽然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向著裡卡多笑了一笑。

裡卡多猛然間想起這個黑人是誰,失聲叫道:「林奇少校!」

看到裡卡多認出了自己,林奇笑得更加開心了,一口白牙在燭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裡卡多心底生起一個不好的想法,林奇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海倫已經接受了他?

就在裡卡多一顆心如同要炸開來時,海倫終於開口了:「林奇少校的口味稍微偏離了一點正常男人的範疇,不過還沒有你那麼獨特。現在,你可以好好觀察一下他,看看自己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林奇!」

「是!老闆!」

林奇大聲應著,向側前方邁出一大步,站到了海倫的身邊。他雙手依舊背在身後,全身挺得筆直,完全是一副最精銳戰士的樣子。

海倫伸出右手,纖長而蒼白的手指在餐桌上輕輕一敲。就是這樣的一個動作,立刻讓裡卡多看得口乾舌燥,身體不可抑止地起了強烈反應!不過他的臉皮其實也是難得的厚,根本不在意會被侍應生們看出異常來。可是讓他幾乎瞪圓了眼睛的是,林奇迷彩作戰褲的襠部也高高鼓起了一大塊,雄偉得如同一座小山!

裡卡多第一個反應是自己竟然會比不過這個黑鬼!第二個反應則是難道海倫就是看上了這傢伙的東西夠大?

怒火再次不可抑止地冒了上來!

海倫再次敲了一下桌面,裡卡多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所有的慾望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他震驚的是,林奇的反應竟然也和他一樣的迅速!

裡卡多的目光終於望向了海倫,這次他的眼睛裡有著無法掩飾的駭然。

「我調整了他的基因結構,讓他的反應可以完全被我操控,這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煩和擔心。」

海倫淡淡地說,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只是一個很小的手術。」

「那麼,我……」

裡卡多的聲音有些乾澀。

「也是一樣。」

海倫回答。她站了起來,向裡卡多說了句「謝謝你的晚餐」就轉身準備離開。

裡卡多猛然跳了起來,一把拉住海倫的手臂,幾乎吼了起來:「海倫!我是認真的!」

在海倫冰冷目光的注視下,裡卡多隻能頹然放開了手。有林奇在,他沒辦法對海倫作什麼,而且即使沒有林奇,剛才那一幕也證明了海倫絕對不象表面看起來的那樣毫無自保能力。

讓裡卡多意外的是,行將下樓的時候,海倫突然停了下來,向裡卡多望了一眼,淡然的問:「如果我有需要的話,可以得到你的幫助嗎?」

裡卡多先是一怔,然後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火焰,極為簡潔地說:「可以!」

海倫點了點頭,就帶著林奇下樓,離開了餐廳。

直到幾分鐘後,裡卡多才猛然揮拳,暴發出一聲怪叫!

在通往帕瑟芬妮私人醫院的道路上,外表已經有些破舊的越野車不急不忙地行駛著。越野車沒有開燈,微弱的夜光對於駕車的林奇來說已經足夠了。他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中看一眼沉默思考著的海倫,忽然問了一句:「老闆,那小子很聰明,說不定能看出來您只是想利用他一下而已。」

「他已經看出來了。」

海倫淡淡回答。

林奇明顯有些意外,問:「那他怎麼還是那麼興奮?」

「他很自信,自信可以改變我的態度。所以,他想要的只是一個機會。」

林奇呵呵地笑了起來,又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在老闆面前,一切自信的傢伙都會死得很慘!不過,今晚好象不是您的風格。」

「我的風格?」

海倫笑了笑,她的笑容也是精準機械,就象從一座雕像切換到了另一座雕像:「這的確不是我的風格。不過我想,或許很快我就需要來自他的幫助了。」

林奇有些奇怪,不過很快就將疑惑拋在了腦後。在他看來,如果是連老闆都解決不了的難題,那麼他煩惱也是無用的。

在同一片夜色下,一列車隊正沿著崎嶇不平的道路,緩慢地向北方駛去。整個車隊由三輛載重卡車和三輛武裝越野車組成。在蒼茫的荒野中,這隻車隊就象是夜行的螞蟻,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車隊最前方的越野車忽然停了下來,蘇從車裡下來,皺眉望向黑沉沉的前方。就在剛才,一道隱約的驚悚忽然從他的心頭掠過。不知經歷過多少次生死輪迴的蘇知道,這是極度危險的警兆。

雖然車隊仍處在暗黑龍騎的核心控制區,但即使在龍城裡,也不能保證完全不發生意外,何況是在這片寂寥無人的荒野?

裡高雷從後面走了過來,問:「頭兒,怎麼忽然停下來了?」

蘇皺著眉,凝望著前方無止盡的黑暗,心頭那隱約的警兆始終徘徊不去。危險的感覺非常微弱,時斷時續,不過來源非常清晰,就是隱藏前方的黑暗之中,好象有什麼東西正在冷冷地看著這隻車隊一樣。

蘇的臉色慢慢凝重,說:「前面好象有人在等著我們。」

裡高雷也向黑暗中看了看,不過隨即放棄。連擁有八階感知能力的蘇都無法確定的事,以他不到四階的感知能力更不可能有所發現。

危險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了,這種感覺陰暗而冰溼,多半是出自某位審判所的成員。這促使蘇下了決心:「讓車隊在路邊停好,佈置防禦陣地,加強戒備,嚴禁任何人靠近我們的車隊,我到前面去看看。」

下達這些命令的時候,裡高雷意外地發覺蘇似乎在散放著淡淡冰寒的氣息,這是掩飾得非常好的殺機,如果不是裡高雷跟了他很久,也無從察辨。裡高雷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蘇見面的時候,那時蘇的力量並不出眾,只是一些天賦能力以及荒野的環境讓他的戰鬥力大幅提升,但也不是不可戰勝。

而現在呢?

裡高雷環視了一下夜色中的荒野,如果是在這種環境中,即使有十個他,也會被蘇輕鬆擊殺吧?從認識蘇的時候起,蘇就是以別人難以理解的速度提升著自己的能力。如果再過幾年,眼前這個還在不停為償還債務而奔波戰鬥的男人,會不會真的站上血腥議會的巔峰?

在裡高雷向車隊走去的時候,蘇忽然叫住了他,向依舊坐在越野車中的梅迪爾麗看了一眼,說:「保護好她。」

「知道了,頭兒。」

裡高雷點了點頭。

雖然裡高雷不清楚這個女孩的來歷,但很顯然她在蘇的心目中佔據了非常重要的位置,甚至有可能超越了帕瑟芬妮。麗和她之間無形的戰爭中,裡高雷並不看好麗的結局。裡高雷明白,這也是蘇讓他來保護梅迪爾麗的原因。如果讓麗來做這件事,不說會不會出疏漏,對麗本身也是一個傷害。

蘇背上了電磁動能步槍,向前方奔去。巨大的步槍槍身上早已纏滿了偽裝布,它們不光吸收熱能,還兼有吸收電磁波的效果。不然的話,相隔十幾公里蘇都有可能被人發現。

看著蘇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裡高雷不知為什麼突然升起一絲不安。他搖了搖,將所有的不安都驅逐出去,自己上了蘇的越野車,帶著車隊在路邊的一個隱蔽地停好,然後佔據了周邊的有利地形。

由始至終,梅迪爾麗都沒有變過姿勢。直到防禦陣地佈設完成,她也坐在越野車中,不曾下來過。

這個晚上,時間似乎過得特別的快,轉眼之間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蘇卻有如融入黑夜一樣,再也沒有訊息傳回來。

坐在一截斷牆後的裡高雷越來越感覺到不安,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他摸了摸身邊的多用途步槍,這支火力強大的兇器卻不能帶給他任何安全的感覺。空氣中彌散著一種濃厚溼重的氣息,讓他的胸口沉悶得好象多了一塊巨石。

麗悄悄來到裡高雷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我感覺有些不太舒服,好象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我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