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森林中心區域後,奧貝雷恩就已發覺,他和他的隊伍已被徹底孤立了。在這片詭異的森林中,幾乎一切都有可能變成他們的敵人。在連續遇襲後,他果斷地放開了一切限制,任何敢於接近隊伍的荷比魯人,無論老幼,一律擊殺。到後來變成任何接近隊伍的可移動物體,也會被能量風暴瞬間撕碎!
用去了近一週的時間,他們才行進了不到五公里,五公里的路程付出的代價是12名戰死,6名重傷。在森林核心地帶,重傷和戰死已相去無幾。本著保護研究人員優先的原則,隊伍中7名科研人員倒還剩下了6名,惟一的倒霉傢伙是因為同情心忽然氾濫,想把一個被打成篩子的荷比魯小孩放好些,然後就被這個還沒有斷氣的小孩子抱住,一起炸成了漫天肉碎!
隊伍的物資儲備已接近耗竭,能量還有些儲備,彈藥類武器因為打光了子彈,已經完全變成了廢鐵。水和營養素還有不少,算是不錯的訊息,但抗輻射的藥物已經用完。連續的作戰讓每個人都疲憊不堪,奧貝雷恩也是如此。但無論多麼艱苦的戰鬥,他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灰綠色的雙眸中也閃爍著清澈的光芒。他看起來更加的純淨、清澈,一點也不象是三大豪門之一的領導人。
這隻隊伍中本來就沒有菜鳥,能夠活到現在的更是老鳥中精英。即使沒有任何神秘學的能力,他們對危險的直覺也相當的敏銳。這些殺人如麻的老鳥們感覺得出,如同一個大男孩一樣的奧貝雷恩從接到那段奇異的情報之後,就突然變了。表面上看來,他笑得更多了,也更加的純真,和剛剛接手海皇三叉戟時相去無幾,但實際上,站在奧貝雷恩的身邊,老鳥們時常會感覺到有一陣陣針刺般的寒意激打在身上。
他們很清楚,這不是奧貝雷恩釋放的寒冷能量,而是對極度危險的一種直覺!
直到這個時候,隊伍中最桀驁不馴的傢伙才悄悄收起了輕視的心情,認真地服從著奧貝雷恩的每一個命令。
奧貝雷恩的命令其實只有一個,向前,並且粉碎一切阻礙!直到走到森林中心的那株高大得根本看不到樹冠的古樹下!
在這個帶著一臉陽光和微笑的大男孩滴水不漏的指揮下,這支只剩下認真的老鳥和冷血的科研人員的隊伍迸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將一個個荷比魯老人和孩子們或衰老殘弱、或者柔嫩敏捷的身體化成炭、化成灰、化成模糊混雜的血肉。
無論多少條生命倒在面前,也無論死的是敵人還是自己的隊員,奧貝雷恩的微笑就始終沒有變過。在他的周圍,火焰、冰晶和閃電交錯出現,無以計數的類法術一個個從那交織飛舞的十指間射出,將一個個荷比魯人擊倒。
每一個法術都是致命的,而且剛好致命!在大多時候,中了奧貝雷恩的冰箭、火焚或者是雷球之後,荷比魯人並不會當場死去,但是已經熟知荷比魯人身體構造和要害器官的老鳥和科研人員都很清楚,這些荷比魯人都活不了了,至於何時死去,要看他們的生命力和所中法術的型別。
每當奧貝雷恩使出火焚時,由類法術能量化成的火焰就會平空降落在荷比魯人的頭上,高熱的淡紅偏黃色火焰根本不是普通手段可以撲滅的,它們燃燒的時間並不長,一般不會超過十秒種。但這點時間已經足以使畏火的荷比魯人受到無法癒合的傷害,可是一時又不會死。於是火焚之後,往往就是長達數分鐘的淒厲叫聲,然後才會因體力耗盡而逐漸淡去。
只要再稍稍加一點力,就可以直接將這些身體虛弱之極的荷比魯人燒死。但是奧貝雷恩就是不肯加這一點力,他一點一滴的能量都不願意浪費。
能夠加入這支隊伍並且活到現在的人,隨便哪一個都是滿手鮮血,即使是那些科研人員,活體解剖的類人生物也不在少數。但是他們自問之下,除了幾個殺人狂魔,真沒有人可以做到奧貝雷恩這種程度。
奧貝雷恩的心很平靜,也很驚訝,驚訝於自己居然可以如此放鬆寧定地做著過去完全不可想象的事。一個個生命,在他的眼中與石頭朽木沒什麼區別,殺掉一個荷比魯人的感覺,甚至連殺個小動物都不如。他還清晰地記得,最初成為暗黑龍騎的上等兵,第一次做巡查任務的時候,親手殺掉一個完整些的類人活屍,都會讓他內心糾結很久很久。
本來,奧貝雷恩一直以來的心願,並不是追尋舊時代的藝術,而是將橫亙在天空中的輻射雲徹底清除,讓陽光重歸滿目蒼夷的大地。並不是只有悲劇才是藝術,充滿了陽光的世界同樣充滿了藝術。然而現在,他知道,陽光只存在自己的臉上,而不再停留在心底。
遙望著不遠處那株參天古樹,從近百米粗的樹幹上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濃郁的生命氣息,讓奧貝雷恩的每一個細胞都為之跳躍。他有種直覺,荷比魯人的一切秘密,都可以從這棵古樹上找到。藍灰皮膚的荷比魯人其實是一種非常奇妙的生物,別看他們的科技和社會都非常原始,但這是一種擁有超過人類智慧與完美基因的生物。任何擁有悠久歷史的物種,基因都不會是完美的,這是因為在漫長的進化中,生物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變異,但過時的基因並不會全部消失,而是以各種片斷的形式留存下來。在早期的基因學中,這些片斷被稱之為基因毒素,因為它們的存在是許多先天疾病的根源。然而在開啟能力的新時代,隨著基因技術的飛速發展,人們逐漸發現,在基因毒素中蘊含著許多秘密,其中甚至可能藏有聖階能力的片斷!
總而言之,天然的基因越瑣碎、毒素越多,往往就意味著這個物種越古老,並且經歷了眾多的變遷過程。而荷比魯人的基因如此乾淨,只可能有一種解釋,就是他們的歷史非常短暫,短暫到不可能自然產生和進化的地步。
荷比魯人,是人工製造出來的智慧種族!
一旦發現了荷比魯人的秘密,必然會使生物技術,乃至於相關的科技向前飛躍一大步!亞瑟家族也將隨之強盛,作為家族之長,奧貝雷恩也將隨之強大。他所走的道路,一直是充分利用家族資源的強大之路,能力增強的速度必將遠遠超過依靠單打獨鬥的個人。
奧貝雷恩其實已經極度的疲勞,全靠著興奮劑支撐著各種法術對能量的需索。但他的鬥志始終冰寒如一,有如自動機械般一個一個地粉碎著出現在面前的荷比魯人。他不怕血腥,也不在乎殺戮,再多的荷比魯人在臨死前用最惡毒的語言對他詛咒,奧貝雷恩也全然不放在心上。殺掉一個荷比魯人,和打碎一塊石頭沒什麼兩樣。
他的眼中,只有那株參天古樹。奧貝雷恩知道,只要走到那棵樹下,一直以來,他所追尋的強大道路,所制訂的計劃就已實現了一半。所以,他不會容許任何人擋在他的面前!
奧貝雷恩需要自己變得更加強大,需要將自己的天賦一點一滴地開發出來,因為除了蘇之外,他現在心中有了一個新的、也是更加重要的目標,米修司!
奧貝雷恩雙手泛起冰晶,捧住了一個荷比魯小女孩的臉蛋,極度的低溫瞬間將她的頭變成了冰塊!隨後奧貝雷恩就和她擦身而過,步伐輕鬆得就象是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一樣。小女孩晃了一晃,想伸手去觸控頭上的冰塊,可是手只抬到一半,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繞過了這個小女孩,奧貝雷恩的面前就只剩下最後一個荷比魯人,一個荷比魯老人,皮膚已經皺得如同乾枯的樹皮,他比奧貝雷恩見過的所有荷比魯人都要老得多。
老人就站在古樹下。從這個距離看過去,古樹的樹幹粗大得簡直令人窒息,有時候,龐大,本身就構成了難以承受的壓力。
古樹的樹身上有許多孔洞,看那光滑的外緣,顯然是荷比魯人經常進出的通道。而在老人身後,還有一個高近十米的幽深樹洞,看來是荷比魯人進出古樹的大門。
老人重重地用手中的樹枝頓了頓地,一個雷霆般的聲音即刻在奧貝雷恩的意識中響起:「入侵者!你的雙手沾滿了我們族人的鮮血,這樣就會使你感覺到快樂嗎?」
奧貝雷恩微笑了起來,笑容中依舊充滿了陽光,他的思維化作一束尖針,狠狠地刺在老人傳來的意識上,然後順著它將資訊傳遞給對面的荷比魯老人:「你擋了我的路。」
荷比魯老人臉色驟然一變,眼角破裂,留下兩道細細的鮮血。奧貝雷恩的精神力量和他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剛才的反擊已經使他重傷。
不過老人依舊攔在樹洞之前,對奧貝雷恩怒目而視,完全沒有讓路的意思:「我們只有戰死的勇士,沒有逃跑的懦夫!」
「無知!勇氣並不能解決一切。」
奧貝雷恩彈出一根冰箭,端端正正地刺在老人的胸口,那裡是荷比魯人心臟的位置。他跨過老人的屍體,走進了古樹的樹洞,整個隊伍跟隨著他魚貫而入。
樹洞之內,是一個無比高廣的大廳,近百米高的穹頂下,不到30人的隊伍和一群螞蟻相去無幾。樹廳中並不昏暗,漂浮在空中的一團團藍色光點將整個樹廳照亮。
隊伍中所有的人,包括奧貝雷恩,在看清了樹廳的環境後,都屏住了呼吸,一時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真是奇蹟!」
研究主管終於吐出一句感慨。
所有人都發自內心地贊同。
奧貝雷恩仰著頭,環視著充滿玄秘氣息的樹廳,冰冷的心中也湧起一絲激動。以無人可以聽清的聲音,他輕輕地說著:「梅,等著我,我一定會親手將米修司的心臟送到你的面前!」
近百米高的樹廳四壁上,有著一排排排列整齊的洞窟,看來這些就是荷比魯人的固定居所。而居所的上方靠近穹廳的位置,卻有些幾圈如透明水泡般的東西,鑲嵌在樹壁內,看起來倒是與專門調變基因生物的培養槽有些類似。水泡裡面大多數是空的,但也有少部分中有些小東西在載沉載浮。站在樹廳中的人中不乏視力強化的能力者,早已看出那些小東西是一個個小荷比魯人,只是發育狀況不同而已。如此看來,那些空著的水泡也不一定是真空的,可能裡面的荷比魯人還處於一小團細胞的狀態。
即使是奧貝雷恩,看到了這一幕,也從心底被深深地震驚了。
這棵古樹,完全是一臺天然的生物調變機,荷比魯人就是它的造物!荷比魯人的基因和人類差異雖然夠大,但和植物類相去更遠,這株古樹能夠調變出一個全新的物種,而且擁有智慧,可以發展出社會形態和語言,能夠使用工具,甚至於他們的器官和基因都非常的完整!並不象騾子一類人工造物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
一座奇異的森林,一株古樹,以及一個被古樹調變出來的智慧種群,這一切,又豈能用奇蹟來形容?
奧貝雷恩知道,這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一個多月的艱苦戰鬥,葬送了大半海皇三叉戟精英的連綿戰鬥,在這個時候,都得到了補償,許多倍的補償。這裡的意義,不僅僅是一棵樹,一群幾乎被滅種的荷比魯人,而是提供了一個方向,一個新的思路,並且是已經成熟的思路。這將會使人類的能力調變技術突飛猛進,很有可能開啟一個新的時代!
奧貝雷恩轉頭,對一臉痴迷地看著一排排天然培養倉的研究主管說:「架設通訊,和家族取得聯絡,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立刻運用補給、裝置和人員過來,我們要在這裡建造一個永久基地!」
「最好再加一個永久性的綜合實驗室!」
研究主管一臉的狂熱,至少在一兩年內,他是不想離開這座森林了。
這天的早上,依舊是昏暗無光。在濃厚的輻射雲下,要到上午十點鐘,高樓林立的城市中才有明亮一些。
蘇從浴室中走出時,身體表面上的水珠已經消失不見,這些潔淨的水都自動被吸收進體內。要知道在荒野時,大多時候他喝的水都遠遠比不上用來洗澡的水。雖然仍是住在龍騎列兵才有的公寓中,可是用來洗澡的水的品質在這一年中,已在悄然上升。
雖然對經濟和政治幾乎一無所知,但暗黑龍騎科技和生產力發展的速度,從小小的洗澡水中已經可見一斑。
如果把水處理得品質稍差一些,也是可以喝的,荒野上大多數的流民喝的還是充滿了輻射的汙水。這樣的水喝久了,用不了30年,過多的變異組織就會吸乾他們的生命力。不過對荒野中的人來說,一般是活不到30年的。大多數人在20出頭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從成長、留下後代、死亡的整個人生輪迴。
如果暗黑龍騎的汙水處理能力更加強大的話,製造出來的輕度汙染水,可以讓荒野上多少人活下去?蘇心底浮現出這樣的想法。不過他隨即笑了笑,將這個想法拋到了一邊。加入暗黑龍騎已經就要一年了,這一年多來,他對於暗黑龍騎和血腥議會的行事規則有了深入的瞭解。
在血腥議會的世界裡,如蘇這樣暗黑龍騎中高階軍官是實實在在的特權階級,同處於這個階級或者之上還有那些議員們。下級暗黑龍騎也屬於特權階級的一員,但他們還需要進一步證明自己,才能加入註定屬於一小撮的精英階層。而扈從和大家族的普通成員們,則是世界的基石。至於僕兵和外圍公司的高層,則是屬於為前述種種人服務的僕人,如果得罪了特權階級,那連他們的生命也不會得到保障。而荒野上生活的人,根本和變異生物沒有什麼區別,甚至連變異生物都不如。變異生物說不定還可以啟迪一下研究人員的思維,荒野流民能幹什麼?這些滿身變異組織的傢伙,就是養來吃肉都不行!
所以,一具馬利姆的屍體可以換來幾十萬,而蘇如果押回來幾千個流民,不光一分錢沒有,還需要為此付錢。養人也是要消耗能源和食物的,關鍵是,看管他們的衛兵薪資更貴。
這就是血腥議會的哲學。他們寧可將最高等級的淨水免費供給龍騎們洗澡,也絕不會發給將要渴死的流民們。
這個動盪的年代,本來就是一個深具等級和階級的時代。而以能力和資源佔有為基礎等級制度,又是如此的牢不可破,根本就不具備被暴力革命推翻的可能。隨便哪一位龍騎,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幹掉成百上千的流民,能力者就是最大的暴力,對他們的暴力革命又怎麼可能會成功?
這是一個時代的現實,蘇只是一個人,根本無力去改變整個時代。他能考慮、能夠做的,只是身邊的一些人,一些事。但就算身邊的事,也已讓他感覺到沉重如山的壓力。
蘇一邊思索著,一邊穿好了制服,再看了看時間。十分鐘後,就會有車停在街區小廣場上等著他。今天對蘇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因為今天,梅迪爾麗將完成蛻變。
他來到客廳裡。寬大客廳中的桌椅已放到一邊,房間中央放著幾個大大的黑色合金箱。蘇把合金箱一個個開啟,箱子的內襯壁上,全是鑲嵌著各式各樣的工具武器,從可以精準定位的手持式雷達儀,到可以安放在任何頭盔上的全功能戰術眼鏡,以及重量不到五公斤,但防禦力已經超過2釐米合金裝備的單兵作戰服,甚至還有射程達10公里、只有鋼筆大小的槍射式微型導彈。其它的戰地食物、藥品、能量套件,就更是應有盡有,完全達到了武裝到牙齒的標準。而各類彈藥、藥品等耗材都是按照額定基數的幾倍配置的,足夠蘇連續進行五六場高烈度的戰鬥。
這些非標準的訂製裝備都不是蘇目前的許可權可以兌換到的東西,效能也比標準裝備高出數籌,其中很多更是隻有將軍才可以染指的裝備,現在都安安靜靜地擺在蘇的面前。
這是帕瑟芬妮留給他的東西。而這個妖媚無雙的龍騎將軍,在昨天又一次身體力行地告訴蘇什麼是無敵的室內格鬥後,扔下了自信心再次慘遭蹂躪的蘇,踩著濃濃的夜色,踏上了北方的歸途。在她走後,才有幾名專門留下來的扈從將滿載專用裝備的箱子運到了蘇的住處。當時,面對這批價值超過百萬的裝備時,蘇不知該說什麼好。他知道帕瑟芬妮的財務狀況,也知道要賺出一百萬來,即使是帕瑟芬妮,會是多麼的不容易。他還明白,帕瑟芬妮知道今天是他接回梅迪爾麗的日子。
對於她的心意,蘇已完全無言。
按照早已想好的方案,蘇換上了作戰服,將八枚硬幣大小的磁盾發生器別在要害部位,然後將兩把半米長短、可以高頻震盪的短刀插入大腿外側的刀鞘,隨後則是一把輕巧精美的小手槍。手槍威力不大,射程也比較有限,但是它配置的全是高能電磁彈,對各類電子裝置和網路設施的殺傷力極大。最後,則是一具可以扣在前臂外側,能夠發射8枝合金箭的弩弓。這種弩弓以電磁輔助機械動力,短距離內的威力可以洞穿3釐米厚的均質鋼板。必要藥品、針劑和興奮劑自也備齊。
作好萬全準備後,蘇才走出公寓。除了沒有攜帶大口徑步槍外,蘇目前的裝備完全是按照上戰場配置的。前往深紅城堡應該很順利,但蘇害怕,回來的路會不平坦。
在街區廣場上,蜘蛛女皇派來的車已停在那裡,和上次一樣,是三輛組成的小車隊。就在蘇向車隊走過去的時候,忽然馬達轟鳴,一列長長的車隊駛入廣場,繞了個彎,向廣場另一端的大路駛去。當車隊完全橫亙在蘇和蜘蛛女皇的車隊之間時,整個車隊忽然都停了下來。
蘇的瞳孔驟然一縮!
中央一輛加長越野車的車門忽然開啟,走下一個老人,他的笑容非常真摯,但兩道目光刺在蘇的臉上,卻有如刀一樣鋒利。他大步向蘇走來,伸出了右手:「你一定是蘇中校吧!你好,我是拉瑪爾·法佈雷加斯,法佈雷加斯家族的族長,也是裡卡多的父親!」
面對這樣一個沒什麼格鬥能力的老人,蘇仍然保持著戒備,但至少要保持起碼的禮節,畢竟老人最後一句說的是「裡卡多的父親」經歷過多次戰火,蘇早已將裡卡多視為可以託付後背的戰友。
「您好,我是蘇。」
蘇終於握上了老法佈雷加斯的手,出乎意料,他的手堅定、有力,而且溫暖。
老法佈雷加斯對於蘇右手的細膩和柔若無骨異常訝異,但他當然不會將這種驚訝寫在臉上,正如絕對不會當面評論蘇的容貌一樣。他彷彿在聊家常一樣的說:「我正要去醫院看看裡卡多的恢復情況,蘇中校要去哪裡?」
蘇略一猶豫,便說:「a20公路。」
a20公里位於龍城東南角,直通可以抵達深紅城堡的碼頭。等著接蘇的三輛越野車上有蜘蛛女皇的醒目標記,即使想瞞也不可能瞞得住。
「真的很巧,我們有很長一段順路。要不要上我的車,我送你一程,正好有件東西需要給你看看。」
老法佈雷加斯非常熱情地邀請著,目光中明顯有些別的東西。
蘇想了想,就回答說:「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