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在光與暗之間 第07章夜

狩魔手記 煙雨江南 第1頁,共2頁

任務完成得乾脆利落,可是蘇卻發覺自己高興不起來,身後的背包沉得象有一百公斤。在加入暗黑龍騎之後,不斷在心中浮現的一個疑問不斷在他心中浮現,此時再次泛上心頭,殺戮究竟是為了什麼?

終結在蘇手中的生命並不少,然而在荒野時,殺戮都是為了生存。然而在很大程度上還保留著舊時代生活習慣的龍騎裡,殺戮多半是為了利益,為了更多的資源、財富、權勢和進化點。龍騎對外的征戰,起因也都是為了掠奪資源。

蘇曾經從一本舊時代留下來的書中看到,那個時候世界上的資源還是可以供大多數人還是可以活下去的,戰爭雖然從未止歇,但很有節制,生活雖然艱難,但還有秩序,在絕大多數地方都不可隨意殺人。身在荒野中的人聽起來,那就是天堂。然而,最終的戰爭改變了一切。而戰爭的起源,也隨著無數毀滅性的蘑菇雲升起,而埋在了廢墟最深處。

交任務的地點是城市邊緣帶的一間小酒館,屬於那種混亂和性佔統治地位的地方,也和這個任務的性質十分吻合。按著任務單上接到的最後一條指示找到聯絡人,將儲存著鋼鐵卡里大腦的背包交出去之後,蘇終於鬆了口氣。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呆,連聯絡人為成功乾一杯的提議都充耳不聞,幾近失禮地倉促離開了酒館,就象向龍城走去。

蘇心裡很亂,所以不想有什麼麻煩,因此到這裡時是帶著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是顯然,仍然有些人從淡金色的短髮和獨特的眼罩上認出了他。這些人大多身強力壯,刻意地露出身體上遍佈的佈滿了各式各樣猙獰嚇人的紋身,並且大多都有一兩階的格鬥能力。在龍城周圍,沒有點格鬥能力根本別想在這種地方生存。

然而讓蘇意外甚至是哭笑不得的是,那些認出他的人非但沒有上來找麻煩,反而陪著笑,彎著腰,躲縮排了各個陰暗角落。

蘇失笑,明白這應該是裡高雷和麗在灰街大打出手的功勞。特別是麗將一名龍騎的上等兵打成重傷,還砸翻了幾乎半條灰街的強壯男人。

這次暗殺的報酬意想不到的豐厚,給蘇帶來了30萬酬金,以及足夠晉升中校的貢獻度。甚至總部首次表現出了人性化的一面,還體貼地允許蘇可以推遲三個月晉升中校,但先擁有中校的許可權。蘇火箭般的晉升速度會給他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這一點,總部那些高階軍官們當然不會不明白。

還沒來得及規劃如何花這30萬,蘇就接到了海倫的訊息,要他立刻到醫院去一次。一想到身體檢查那絕對與快樂無關的體驗,蘇立刻回了條訊息:「不去。」

「帕瑟芬妮在這裡。」

海倫居然丟擲了一個看起來非常有誘惑力的誘餌。

「不可能,這個理由你上次已經用過了。」

蘇立刻識破了海倫的陰謀。

「現在過來,不然你會後悔。」

海倫見陰謀不奏效,索性立刻毫無耐心地拋去了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了冰冷的本來面目。

「應該不會後悔。」

蘇口氣放軟了些。海倫看起來非常認真,她只有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才會這樣。但是蘇的確不想去見海倫,不想去她的醫院。那裡的每樣精緻的儀器,都曾經在他的惡夢中反覆出現。

海倫沒有回應,而是直接切斷了通訊。

蘇搖了搖頭,換了個方向,向帕瑟芬妮的私人醫院奔去。

一小時之後,全身赤裸的蘇平躺在冰冷的實驗臺上,默默地看著海倫親手將一個個感測器貼在他身體的各個部位。雖然海倫看上去和以往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不知為什麼,蘇總是覺得她好象非常的疲憊,並且情緒有些低落不高。本來非常美麗但是沒有一絲情緒反映的臉上,也彷彿籠罩著一層陰影。

隨著海倫按動一個按鈕,實驗臺載著蘇,緩緩送進入一臺淺藍色的圓罩中,咔嗒輕響聲中,實驗臺被完全封閉起來。一縷麻醉氣體吹入了圓罩內,蘇也配合地放鬆了身體,就此沉沉睡去。

然後,是一片寧靜而又溫暖的黑暗。

從黑暗中甦醒時,蘇竟然對那種寧靜和溫暖的感覺有點戀戀不捨,還有些不捨得黑暗的寧靜。體內傳來的資料告訴他,現在時間過去了1小時11分鐘。再過了幾秒,所有的資料都匯聚而來,於是蘇知道,除了多了幾個針孔,以及接受了某些射線的照射外,海倫沒有做別的什麼,檢查專案比過往的例行檢查似乎還要少些。

實驗臺已經復位,蘇從實驗臺上坐了起來,看到自己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置在旁邊的一個移動臺上。海倫拿著一張薄板式的智腦,正全神貫注地看著上面瀑布般落下的資料。蘇穿好了衣服,站在海倫身邊,凝視著螢幕上飛速閃動的資料,以他的理解能力也只能明白知道其中部分資料的含義,另外大部分則完全不明白知道是些什麼。每過一秒鐘,智腦上的資料就會翻過15屏。這種速度蘇也跟得上,只不過跟得有些累,不象海倫若無其事的輕鬆。

「有什麼問題嗎?」

蘇程式性地問著,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大問題。在卡里家的爆炸中,蘇有幾根小骨頭折斷了,現在不過是幾天的時間,這些骨頭已經基本痊癒。以前的蘇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但是現在他知道了。這種復原速度絕非普通人類所能擁有,至少不是常規定義中的人類。按總部收購變異生物的高昂價格看,蘇估計自己的價格足夠讓大多數的龍騎為之瘋狂。為他擋住這一切的,除了帕瑟芬妮,不知道還有誰。

「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這次除了例行檢查外,還要拿到你身體形態上的資料,好為你訂製禮服。」

海倫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淡漠地回答。

「禮服?」

蘇感到很奇怪,如果是作戰服還算正常。而且他有生以來,還從未穿過禮服,也幾乎沒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甚至不知道禮服都包括哪些部分。好吧,在龍騎受訓時唯一一堂禮儀課,他逃課了。

「這是後天晚宴的必要準備,你難道想要穿著龍騎制服甚至是作戰服去參加帕瑟芬妮的晚會?」

蘇想起來前幾天帕瑟芬妮發給他的一條訊息,告訴他自己要舉辦一場生日晚會,要求蘇必須參加。當時他沒有太多聯想,只是遵從,並機械地記入自己的時間表。

蘇知道晚會這個詞的含義,卻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的晚會。晚會是屬於舊時代那些衣食無憂的人的專利,在這個時刻要為生存掙扎的時代,晚會這個名詞是如此的不合時宜。然而,一直在北方作戰的帕瑟芬妮會忽然回到龍城,並且舉辦一場據說會很盛大的晚會,或許背後另有原因。

蘇好象已經嗅到了一絲火藥和陰謀的味道。

全部的檢查已經完成,蘇正要和海倫告別離去時,忽然頭腦中一陣眩暈,身體晃了晃。

「你怎麼了?」

海倫發現了蘇的異樣,伸手扶住了他。

雖然在昏眩中,蘇敏銳的感應力還是本能地對海倫的力量做了個簡單評測。從海倫她的手臂裡蘇感覺到的只是比正常女人略強的力量,並且沒有覺察到感覺到任何特殊力量的潛質。海倫顯然連一階力量都沒有強化過。這點力量氣只能勉強扶住蘇,不讓他倒下。

「我沒事。」

蘇有些吃力地平衡著身體。在他眼中的世界又蒙上了一層陰影,好象所有的東西都變得不真實起來,上面籠罩了一層虛幻的影子。

在虛影世界中,海倫的影像也有些模糊,而且在她的身後,又出現了一個面容陰沉的高大黑人,蛇一樣的雙眼冷冷地盯住著蘇。他的目光說不上敵意,但也絕不是善意,而且他幾乎就緊緊貼站在海倫的身後,虛無的身影有一部分和海倫的影像交織在一起。

這個黑人的臉蘇是認得的,他是林奇,也是當初想要殺他的三名龍騎之一,但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這個最具威脅的狙擊手並未出現在戰場上。這也讓蘇順利地解決了卡馮和瑪莉婭。

但這幅景象是怎麼回事,難道說,林奇和海倫有關聯?

「蘇,你究竟怎麼了?要不要重新檢查一次?」

海倫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關切。但是檢查這個詞威力巨大,輕而易舉地打碎了陰影世界,讓蘇重新迴歸現實,那些不適的感覺自然也隨之消除。

「不必了,我真的沒事。」

蘇碧色的目光重新清亮,微笑看起來也是那麼的自然。

海倫仔細地看了看蘇,沒有再堅持檢查的要求,讓蘇暗中鬆了口氣,匆匆離開。

若大的龍城,強悍的、陰險的、變態的傢伙雲集,蘇也知道如若論能力,現在的自己在龍城中也算不上什麼,但是能夠讓他畏懼的恐怕還不超過十個。

而海倫,肯定是其中之一,並且位居三甲。

時間很快過去,轉眼間,那個註定會讓人激動的夜晚就已到來。隨著光線的暗淡,雖然距離晚會正式開始的七點鐘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但是龍城中已經隱約地燥動起來,如果從空中俯視,穿梭的人流車輛明顯增加。

而在午後,據說晚會的主角、兼具武力與魅力的暗黑龍騎少將帕瑟芬妮就已回到了龍城,她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實力出眾的扈從,還有輝煌彪炳的戰線。同時,還有一群始終在北方作戰的彪悍猛人隨著她一起回到了龍城,看來帕瑟芬妮征服的不僅僅是敵人。

這時的蘇,正在自己的居所筆直站著,面容僵硬,任由服裝師、裁縫和化妝師在自己身上擺弄來擺弄去。這批人都是海倫派來的,據說掌握了舊時代禮儀傳承的真諦。對所謂禮儀至今仍僅僅限於知道些名詞的蘇根本找不到藉口拒絕,也無從提出任何意見,哪怕是真正有些不以為然。比如說,他就不明白為什麼禮服的腰身要反覆修改三次,而每次裁剪收緊的幅度不過是區區幾毫米。蘇堅信,大多數龍騎是分辨不出這樣細微的差別的。但是那個眼神明顯已經混濁的老裁縫居然看得出來,並且不厭其煩的修改。

化妝師是個年輕而美麗的女人,她對於蘇一頭淡金色碎髮的熱忱絕不亞於老裁縫對禮服的執著,並且望向蘇的眼神也越來越變得火辣而急切,滾燙的身軀不斷在蘇身上摩蹭,直到走進房間的麗用殺人般的眼神盯著她時,她才有所收斂。但顯然,她並不怕麗。

只不過麗看向已經接近裝扮完成的蘇時,眼神剎那間有所迷離,隨後臉上就浮起淡淡的暈紅。

蘇站得如同雕像,目光則投注在空無一物的雪白牆壁上。他分毫不漏地接收和感應著周圍人的心理狀態,慢慢地浮起一個想法:「也許,禮服和盛裝真的有點作用……」

入夜時分,一列車隊從帕瑟芬妮的私人醫院緩緩出發,居中的一輛全封閉的越野車車體上裝飾著由薔薇花枝纏繞的暗金巨盾,這是少將的標誌,而從這裡出來的,毫無疑問是帕瑟芬妮的座駕。

在全封閉的車廂中,一身經典款黑色晚禮服的帕瑟芬妮端莊坐著,綴滿碎鑽的項鍊將她的脖頸襯托得更加修直,修身的禮裙在膝蓋處突然化作多道細碎的裙襬,將她挺直修長的小腿露在了外面。更加要命的是這款禮服是低胸款,露出來的小半胸部已經讓人痛感什麼叫波濤洶湧,然而,或許帕瑟芬妮仍然發揮了她「藏肉」的能力。

帕瑟芬妮完全符合端莊典雅的所有定義,但是她交錯放在腿上的雙手,十根手指卻在不斷舞動著,好象有一枝無形的鉛筆在其間歡欣躍動著。這些手指暴露出了帕瑟芬妮其實並不是一個真正傳統淑女的事實。

不過她當然不在意這個,反正現在又沒人看到,如果是公眾場合,帕瑟芬妮可以隨心所欲地以各種面目出現,當然不包括浪蕩。她完全用不著這種手段,已經可以讓男人們發狂。只不是龍騎少將的紋章時刻提醒著男人們,在那精緻美麗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頭兇猛的暴龍。

帕瑟芬妮正在眉飛色舞地炫耀著:「你知道嗎,那兩個大騎士一路緊追著我,看我逃進了一個封閉的山谷裡,那叫一個興奮呢!其中一個還很正經的在勸我投降呢。我好不容易把他們騙到這樣一個不容易逃脫的地方,哪還高興聽他們說什麼,當然一頓痛打。可惜其中一個傢伙又經打跑得又快,一不小心還是讓他給逃了。另一個傢伙倒是挺勇猛的,只是不太經打,我下手稍重了些就把他打死了。你看,聖輝十字軍的大騎士也不怎麼厲害嘛。」

海倫專注地看著手中智腦的螢幕,對帕瑟芬妮的炫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問了句:「你用了那一招沒?」

「當然沒有!」

帕瑟芬妮立刻說,看起來她今晚十分興奮:「就這樣兩個傢伙怎麼可能逼出我的底牌來?要知道,和梅迪爾麗斗的那次我都沒用呢!」

海倫依舊盯著螢幕,有些心不在焉地說:「原來是這樣……既然以二對一都逼不出你的底牌來,那說明我們原本的判斷錯誤,聖輝十字軍在大騎士上面,應該還有一個更高的位階在。」

帕瑟芬妮美麗的眼睛立刻危險地彎了起來,微笑著說:「親愛的海倫,你是在置疑我的戰鬥力嗎?」

「從小到大,凡是懷疑過你戰鬥力的傢伙好象都死得很慘。」

海倫說,這句話立刻讓帕瑟芬妮眉開眼笑,但是下一句話就讓她笑不出來了:「當然,懷疑你智慧和陰險的傢伙死得更慘。」

「海倫……」

帕瑟芬妮溫溫柔柔地叫了一聲。

還沒等帕瑟芬妮發難,海倫忽然伸手把她的頭按向了自己手上的螢幕,一邊說:「來看看這個,是關於你那親愛的蘇的,很重要!」

帕瑟芬妮開始時還驚呼著,竭力保護盤得異常漂亮的頭髮,好象她才是毫無戰鬥能力的那個人一樣,聽到海倫後面一句話,她才安靜下來,伏在海倫懷裡,看著螢幕上的資料,乖得象只貓咪。

螢幕上是兩張蘇的頭像,影像不斷抖動變幻著,下方則是一組組的資料。帕瑟芬妮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容貌差別度……1.39%?這是什麼意思?」

海倫在螢幕上一點,兩張頭像立刻定格,問:「你看看,兩個蘇有什麼不同?」

帕瑟芬妮仔細地看著,她的眼力完全可以和精密的檢測儀器相媲美,思索著說:「最新這一張看著更加順眼些,嗯,應該是比例更加的協調完美了……難道說,蘇還在變漂亮?天哪!」

海倫點了點頭,說:「你說的很對,蘇是在變漂亮,而且每當能力有位階的提升時,變化就更為明顯。相信他自己一定也知道這點。其實在人類中,漂亮總會佔些便宜,這是生存的優勢之一。」

帕瑟芬妮坐直了身體,若有所思,問:「這意味著……」

她不相信海倫會僅僅為蘇變得漂亮而驚訝,在這個時代,男人更加註重能力,是否英俊漂亮僅僅一項附加,而且還是微不足道的那種。

「這意味著蘇一直在進化著,而且這種進化趨向於完美。」

海倫說。

帕瑟芬妮一怔,臉色立刻變得十分複雜。獲得能力和進化之間還是有一些區別的,最重要的是能力帶來的基因改變只有極少部分才能遺傳下去,而進化則可以將幾乎全部的基因變異遺傳給後代。但為什麼會有這種差異,至今無人知曉。

海倫當然不會僅憑蘇容貌的變遷得出這樣的結論,帕瑟芬妮太瞭解她了,知道當她得出結論是,一定是有了充分的證據和足夠的資料支援。

至此,蘇的價值或許已經超過了他身體內神秘的入侵者。知道蘇是如何加入龍騎的人一定會震驚於帕瑟芬妮超前的眼光,讚歎於她脫離家族、欠下鉅款一場豪賭的果斷,然而,這個時候,帕瑟芬妮的心卻悄悄糾結起來,好象裡面生長了許許多多解不開的藤蔓。

海倫啟動了螢幕上一個不起眼的圖示,在她實驗室下方寬大的機房裡,一組組排列整齊的處理器開始發出輕微的蜂鳴,以強悍的資料處理能力開始分析海量湧入的關於蘇的資料。做完這一切後,海倫關上了智腦,向帕瑟芬妮說:「所以,搞定他!」

「啊,嗯,好吧……」

在這個問題上,帕瑟芬妮總有著與她果斷和武力不相稱的猶豫。

指揮車緩緩停了下來,原來車隊已經抵達了晚會的預定地點,位於龍城東部的鐘聲大禮堂。

禮堂前的廣場上,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禮堂高高的臺階上輔滿了紅毯,燦爛的燈火輝映著猩紅的地毯。一對對的賓客正談笑著拾級而上,從那洞開的大門裡,透出的不止有溫暖的燈光,還有悠揚的音樂。

鐘聲大禮堂足以容納近千人同時舉行慶典,因此在佈置了中央舞臺,並且在舞臺旁擺開了一整支樂隊後,仍顯得十分空曠,畢竟龍城內夠資格來參加帕瑟芬妮生日晚會的人並不多。如非大家族的子弟,就至少得是暗黑龍騎的正式成員才行。

此時已經接近晚會正式開始的時間,禮堂中已經聚集了一百多名賓客,基本上龍城內的頭面人物均已到齊,而且各大家族還有不少專門從家族領地趕來的人。

當帕瑟芬妮出現在大門時,禮堂中剎那間一片寂靜。柔和的燈光照耀在帕瑟芬妮的臉上,似乎在那完美無瑕的肌膚上激起了一層薄薄的煙霧。一時之間,竟然有小半的賓客為她容光所懾,下意識的偏開了目光!

帕瑟芬妮位高權重,龍城中能夠見到她的人並不多,這些人看到的要麼是一身套裝的她,要麼就是一身將軍制服,除了亞瑟家族的人之外,幾乎沒有人見過盛裝的帕瑟芬妮。

帕瑟芬妮舉目四顧,目光流轉處,已經看到了賓客中許許多多認識的人,有該來的,也有些不該來的。但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不論是誰,只要來到了這裡,帕瑟芬妮都會笑臉相迎。

有些意外的是,帕瑟芬妮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奧貝雷恩!一年前還帶著些稚氣的弟弟,如今已經變成沉穩而從容的男人,數次生死線上的搏殺以及近一年的大權在握,更給他增添了運籌帷幄的氣度。

和帕瑟芬妮的目光交匯,奧貝雷恩不再象以前那樣會有拘束和不安,但也少了幾分熱切,而是微笑著,暗暗向帕瑟芬妮舉了舉酒杯。

帕瑟芬妮在心底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優雅的回以微笑,徑自向主臺走去。

小提琴手們率先拉動琴弓,奏響了晚會開始的樂章。

當蘇抵達的時候,生日晚會固有的程式已經進行了一大半,致辭、許願和切蛋糕都已過去,正是自助晚餐的時間。衣香鬢影的時尚女人與彬彬有禮的文雅男士彼此穿梭、互相攀談,進行著自舊時代以來就有的虛情假義的追逐遊戲。

妝扮的過程比預想得要長,而且助手們又喋喋不休地給蘇惡補了一遍禮儀知識,最後,蘇還被告知必須乘車,而不是靠自己的雙腿跑到鐘聲禮堂去。為首的那名接近五十歲、臉上從來都看不見笑容的嚴厲老女人更是斬釘截鐵地告訴蘇,用四肢著地的方式在龍城運動是絕對禁止的行為。

即使一向淡漠的蘇,這個時候也是十分的鬱悶。不過這個老女人既然是帕瑟芬妮手下最強力的扈從之一,那麼知道自己的戰鬥方式也沒什麼可驚詫的,這裡面當然包括了蘇最強力且有效的移動方式。

龍城的道路系統並不十分完善,整體設計還是主要以軍事目的為主,兼顧部分生活用途,平時沒什麼問題,但是遇到今天這種車流集中的特殊情況就顯出侷促來,這個時候鐘聲禮堂附近區域更是遇到了罕見的堵車。看著龜爬般的車速,默默計算著時間的蘇難免焦急,說起來,他也有很久沒有見到帕瑟芬妮了。一公里的距離,如果讓他下車的話,根本用不了一分鐘,但現在的車速恐怕要走上二十分鐘。可是這個想法被坐在身邊老女人的目光直接扼殺!她緊挨著蘇坐著,始終盯緊了蘇,錐子般的目光探尋著他一切不合禮儀的跡象。

坐在對面的麗很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蘇,而莎莉在努力掩飾著自己的竊笑,裡高雷難得地收拾乾淨,修剪整齊的鬍鬚襯托出成熟男人的韻味。

在步入禮堂的瞬間,蘇就將禮堂中整個場面都收入眼內,經過緊張而複雜的分析,他斷定現在是自由取餐的時間,於是和麗及裡高雷小聲地說了判斷,就取過侍者送上來的一杯香檳,向兩邊的餐檯走去。

這一次,蘇敏感而準確的判斷終於贏得了老女人的一個略顯讚許的眼神。

通向餐檯的距離不長,蘇卻走得很艱難。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起,門口的一小片區域就陷入了寂靜,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落在了蘇的身上,而且即刻變得熾熱!投過來的目光,大多是不加掩飾的慾望,也夾雜著嫉妒和痛恨。糟糕的是,在那些充滿了慾望的目光中,女人當然佔了多數,但男人的數量也不少。

蘇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抖動著,濾過了種種雜波,將周圍二十米內人們的竊竊私語都收入耳中。並且分門別類地記錄下來,與眼角餘光掃到的人一一對應起來。以完全被動的偵測方式結合超強的資料處理能力,才能夠達到這種效果,並且不為人所知。

對於這次的晚會,蘇隱約有些不安,因此希望儘可能的多收集一些資訊,以防萬一。他的想法並沒有錯,然而效果卻並不十分讓人愉快。

「這小傢伙,叫蘇是吧,真是可愛啊!」

這個聲音屬於某個頭髮雪白的老人。

「是呢,如果裝扮起來說不定不比帕瑟芬妮差呢!哎,實在是讓人眼饞。」

拼命壓低聲音但是分明還是控制不住音量的是一個同樣上了年紀、並且明顯體重也和音量一併失控的男人。

類似的對話還有許多,女人間的竊竊私語放肆大膽的程度絲毫不亞於男人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也不乏有身材火爆、容貌豔麗的年輕女孩直截了當地表現出了興趣,她們大大方方地攔在蘇的正前方,滿臉都是要他撞上來的暗示。

蘇不動聲色的向側方移了移,然而發現攔住自己的兩個女孩同樣挪動了位置,繼續攔住他的去路。看她們噴火的雙眼,顯然恨不得一口將蘇給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