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我的心深如大海 第18章恐懼與征服

狩魔手記 煙雨江南 第1頁,共2頁

林奇走到了瑪莉婭的身邊,沉默地看著這個曾經兇名鼎盛的女人。

瑪莉婭穿著的還是那套暗黑龍騎風格、由皮革與金屬製成的戰衣,不過明顯看得出是鬆鬆垮垮套在身上的,很多皮扣和抽帶都沒有拉緊。她的身下,印漬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紫黑色,那是鮮血凝結後的痕跡。看上去瑪莉婭的臉色很好,白晰中透著紅潤,嘴唇也很溼潤而有光澤。她整個人的狀態簡直是好極了,就象一個精心保養的貴婦人。

可是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無助,完全不是林奇記憶中那個無所畏懼、兇悍狠辣的嗜血女人。瑪莉婭也會怕嗎,她在怕什麼?

瑪莉婭也看到了林奇,不過她的反應明顯遲緩,好半天眼睛中才多了一點生氣,嘴唇微微地動了動,似乎在說著什麼。

林奇在瑪莉婭身邊蹲下,仔細傾聽她的聲音。以他作為狙擊手的敏銳感覺,也只能勉強聽清她說的話。

「幫……幫我……」

她氣若游絲,吐出的字句斷斷續續。看起來生機盎然的瑪莉婭,居然連說句完整話的力氣都沒有。

幫她什麼?林奇看了眼瑪莉婭曲線誇張的身體,目光中可沒什麼好意。他本來對瑪莉婭根本沒什麼特別的念頭,瑪莉婭的兇狠、強勢以及在性上的男女及變異生物通吃,都讓人沒法把她看作女人。但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林奇忽然發覺她的誘惑簡直無法抵擋。誘惑並非來自她半邊還算漂亮的臉,也不是她堪稱火爆的身材,而是因為她的名氣和中校軍銜。

能幹箇中校,在林奇的生涯中,絕對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或許這只是個開始,他的年紀不算太大,進化的潛力也還沒到盡頭,在將來的日子裡,完全有可能更進一步,說不定有生之年還能玩個將軍什麼的,比如說,現在正在北方的那一位。而實際上,暗黑龍騎中目前也僅有帕瑟芬妮一位女將軍。

對帕瑟芬妮,幾乎龍城的每個男人都會有所幻想,林奇知道,自己也肯定只是幻想罷了。他是個很現實的人,不願意將根本沒有可能的事情稱為希望。

得不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將軍,玩箇中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林奇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左手已經伸進瑪莉婭的皮衣內,狠狠揉捏著她光滑的肌膚,然後狠狠往下一插,深入到她的皮褲裡面。有些意外的,林奇摸到了一些不應該屬於女人的東西。他並不在意,繼續摸了下去,果然,作為女人的東西都在。

如果在舊時代,每一個龍騎可能都是人體結構和生物學的大師,而林奇更是這方面的專家。要想充分體驗虐待的樂趣,就必須在這方面擁有足夠豐富的知識和高明的造詣。他仔細地摸了一遍,根本不看,就可以斷定瑪莉婭是人工植入那些不屬於女人的東西,以此來滿足她變態的樂趣。

這對林奇的興趣沒有造成什麼影響,反而讓他覺得更加的刺激。他覺得下身象著了火一樣,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強烈的衝動和激情了。長久的狙擊生涯,經常連續十幾個日夜的潛伏,呼吸著彈藥的煙火味,已經大大地影響了他的慾望。

林奇喘著粗氣,一把扯開了瑪莉婭的皮衣,讓她的身體整個裸露出來。他粗暴的動作帶動了瑪莉婭的身體,讓原本已經木然得甚至有點呆滯的她反應變得明顯了一些。瑪莉婭絲毫動彈不得,只是看向林奇的目光中有著一絲奇異的譏諷,似乎還有種彷彿是解脫的欣慰。她目光中的複雜含義,幾乎都被心思細膩的林奇收在眼裡。

林奇謹慎的天性佔了上風,他壓抑住心頭的火焰,輕輕地撫摸著、檢查著瑪莉婭的身體。她有種不正常旺盛的生命力,可是卻又連挪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而在觸控著她柔軟、溫暖而且富於彈性的身體時,林奇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不真實感覺,就象摸的不是瑪莉婭本人似的。

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地上凝固凍硬的血跡,輕輕伸手,在瑪莉婭的後頸上摸了摸。從指尖上傳來些微的麻癢,好象是刺痛,又有溫暖溼潤的感覺。林奇收回手一看,果然沾上了淡淡的血跡。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手上的血液,仔細分辨著舌尖上的味道。瑪莉婭的血液中有濃重的藥味,大多是暗黑龍騎出品的標準藥物,其中一部分是刺激身體生機、保持肌體活力的藥物,也包括了許多生血、提溫和加快新陳代謝的藥物,以及大量的抗寒抗輻射藥物。這些藥物搭配在一起,而且劑量如此之大,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瑪莉婭的外表看起來狀態這麼好,甚至於在寒冷、乾燥和高輻射的凍原上躺了大半個晚上還能存活下來。

但是龍騎這些在戰場上專用的特效藥效力猛烈,更有一些是依靠活化基因來達成藥效的。當醫師配發這些藥物的時候,都會附上一張嚴格劑量規定的說明,除非是搶救瀕危傷員賭生死,否則絕對不能過量使用。瑪莉婭血液中的藥物濃度如此之高,即使以她全盛時期的體質都經受不住這種劑量,何況是現在的虛弱狀態?從她現在的狀態來看,藥物的副作用並沒有立竿見影地發作,但是必然會在一週或者是幾周後出現,一旦發作,就是致命的後果。

虛弱狀態?這個詞剛從林奇的意識中浮現,他就明白瑪莉婭什麼地方不對了。瑪莉婭身體內部植有護甲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但是她現在的身體非常柔軟,且富有彈性,即使用力的揉捏,也觸控不到護甲的痕跡。那麼她體內那些護甲都到哪裡去了?

林奇眼瞳的顏色變了,他調換了視覺模式,並且點亮了一根只有兩釐米長的瑩光棒。淺紫色的暗淡光輝照在瑪莉婭赤裸的身體上,終於可以看出她的皮膚上有許多縱橫交錯的痕跡,這是剛剛長好的傷痕,大部分切口非常的細膩整齊,由於藥劑的催化作用,傷口已經基本癒合,而且合攏處十分平滑,幾乎分不出是皮膚的天然肌理還是傷痕。少數切口是不規則的,應該是搏鬥留下的痕跡。看來,她身體內的護甲片應該都被取出,而且在這個過程中,蘇展示了大師般的手術技巧。

林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勉強壓抑著心底隱隱的不安,雙手輕輕地撫摸過瑪莉婭的全身,這次不是為了宣洩慾望,他發動了自己所擁有的多項感知域能力,在細緻的撫摸、觸碰與探測之下,瑪莉婭身體內部的情況一一呈現在他的意識中。瑪莉婭的內臟都已支離破碎,但是在藥物的刺激以及生體膠劑的粘結下仍維持成一個整體,並且奇蹟般地還在發揮著功能。生體膠劑是戰地手術中用來粘連封閉內部創口的,一般會在一週內被身體組織吸收,成為臟器的營養成分。但是瑪莉婭的臟器幾乎被切碎,全靠著膠劑粘合才能發揮作用,在活性藥劑的作用下,所有的臟器都在透支著生命力,保持著細胞的旺盛活動。這種情況下傷口幾乎沒可能自然癒合,只要膠劑的作用期一過,所有的臟器都會徹底破碎。

林奇還發現,瑪莉婭許多重要的神經和肌腱被切斷、取走,但又保留下來一小部分。也就是說,瑪莉婭身體還保留著本能的反應能力,比如當林奇觸動她敏感部位時,相應的身體部位就會顫動,而且她的表情也會發生相應的變化,說明她仍保留著對身體的感覺。但是被切斷移除的神經都和身體的控制有關,瑪莉婭已經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力。

這個結果看起來還不錯,至少呆會玩她的時候,可以保留大部分的樂趣。林奇樂觀地想著,可是他的心情卻更加沉鬱,總是沒有想法那麼飛揚。

他又看了看滿地的血痕,再想到撫摸瑪莉婭後頸時手指指尖感覺到的微微刺痛,林奇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身體翻了過去,讓瑪莉婭側躺在地上。她的頸、背、臀和大腿後側都是一片片的細小血珠,那是用極細的針管刺進了血管內,只留著一點點尾端在皮膚外。由於身體內部異常活躍的生命活動,瑪莉婭的血液已經失去了凝結能力,順著針管一點一滴的滲出來,流洩在凍原上。以瑪莉婭身為龍騎的敏銳感覺,肯定能夠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在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流失著。

林奇輕輕地將瑪莉婭放歸到原位。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看清了蘇的全部佈置。瑪莉婭已經孤獨地在黑夜中躺了半個夜晚,在這段時間中,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黑暗、寒冷和孤獨中體驗自己身體內部病態的旺盛生命力,以及鮮血和生命的流逝。這個過程非常的漫長,如果林奇不出現,瑪莉婭或許要在絕望中度過十幾天的時間,直到維持生命的藥效消失或者是藥物副作用發作。林奇的出現,也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結束她的生命,讓她解脫。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林奇才明白瑪莉婭在恐懼什麼,又為什麼會吐出那麼軟弱的兩個字,「幫我。」

即使現在可以立刻把瑪莉婭送進龍騎的大型醫療機構,也只能保住她的命而已,不會根本改變她的狀況。在餘生中,她都將失去指揮自己身體的能力,神經和運動系統關鍵部位受到的傷害都是永久性的。

林奇沉默地看著瑪莉婭,默默地評估分析蘇所做的一切。這是一個龐大、複雜而又精細的手術體系,涉及到人體的方方面面,不論是深入的認識,精準的刀法,以及構思的巧妙與執行的冷酷,都讓人驚歎。想象著不久之前,蘇曾經在這片凍原上將龐大的手術壓縮在一個多小時內完成,所有的動作都如機械般精準,整個過程沒有一點差錯,才會留下瑪莉婭這樣的傑作。林奇幾乎可以想象,在蘇操作的時候,瑪莉婭的恐懼與無助。

越是細想,林奇就越是覺得凍原今晚的夜風格外的寒冷。

他突然變得暴躁起來,惡狠狠地咒罵著:「去他媽的,想那麼多幹嗎?反正以後都不關我的事了!現在先玩箇中校再說,以後可不見得有這種機會。或許蘇就是專門留給我的呢,她還會有反應,至少比姦屍強!」

林奇霍地站了起來,用力解開了褲帶,將作戰褲褪了下去。然而褲子一脫,林奇就怔在了原地。他胯下的陽具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憤怒賁張,而是不知何時縮成了小小的一團,看上去和卡馮都相差無幾。

林奇怔了片刻,忽然嚎叫一聲!瑪莉婭望向他的眼神中,則充滿了幸災樂禍。她這樣的眼神讓林奇改變了主意。他穿好了衣服,又消除了和自己有關的一切痕跡,冷冷地向瑪莉婭看了一眼,就轉身離去,消失在最後的深沉夜色中,好象根本沒看到她的眼神從絕望到慌亂,最後滿是乞憐。林奇覺得,對這個女人來說,讓她靜靜地躺在凍原中央,不受打擾地體驗十幾天步向死亡的歷程,或許是個最合適的結局。他決定一切都保持原樣,直到暗黑龍騎的人找到這裡為止。瑪莉婭的戰術智腦看來沒有遭到破壞,當她真正死亡後,會按既定程式自動發訊號給龍騎的總部,那時候,凍原上發生的一切就會為人所知。

兩名中校的死亡,即使對暗黑龍騎來說也是件大事。他們的死亡地點、方式、原因都會被詳細的記入檔案,列為機密。那些想看的人都會查閱到這些檔案,這就是蘇對他們的警告,一個非常有力的警告。

在林奇的感覺中,蘇就象是一條瘋狗,只要你踢了他一腳,他就會反過來咬你無數口,直到把你撕爛或者是他被打死為止。對待這樣的瘋狗只有兩個辦法,要麼不要招惹,要麼從一開始就打死他。

林奇現在很慶幸自己沒有踢出那一腳。

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山谷中,座落著一個古老且有些頹敗的城堡,外牆的裝飾和磚雕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磨損,牆面上爬滿了藤蔓植物。即使在這種深冬時節,這些植物也翠綠欲滴,茁壯生長著。可是和季節的不諧調,使這些藤蔓的存在沒有給人們帶來任何爽心悅目的感覺,只會讓人們感覺更加寒冷。

高大的院牆圍攏著寬闊的廣場和花園,漆成深黑色的縷花鐵製大門緊緊合攏著,夜風吹過時,會發出嗚嗚的呼嘯。

城堡中大半的窗戶都是亮著的,燈火明亮而溫暖,是這山谷中惟一的暖色。

城堡內部的裝飾是濃郁的洛可可風格,貫通三層的大廳天花板和四壁是柔和的淺褚色,裝飾著火焰、花葉、貝殼交織成的橢圓型和圓型石膏花紋,精美且華貴,完全不象外表那樣破敗。在三樓轉角,一間穹頂繪著七使徒傳說、四壁嵌著由紅銅製成的花枝纏繞的水晶壁燈的小會客室裡,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正坐在沙發裡,透過古老的金絲框單邊眼鏡,聚精會神地閱讀著一本看起來和這座古堡同樣有歷史感的書。

他身材清瘦,儘管是深夜,並且是在舒適而又溫暖的小會客廳裡,但是從雪白的頭髮到長褲皮鞋,都收拾整理得一絲不苟。

老人沙發旁的茶几上,擺放著一套精美的細瓷茶具,杯中的紅茶湯色純淨,香氣濃郁。老人手中的書又翻過了一頁,於是他端起了茶杯,剛要喝上一口,忽然聽到走廊上傳來一陣輕微但顯得有些雜亂的腳步聲。老人雙眉挑了挑,又將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小會客廳的房門上響起很有節奏感的三下輕敲,完全符合禮儀,讓老人不悅的表情有所緩和。

「進來吧。」

老人淡淡地吩咐。

房門開啟,進來的是一個管家裝束的中年男人,他微微躬身,恭謹地說:「剛剛收到的訊息,已經確認了卡馮中校死亡,瑪莉婭中校和林奇少校現在還沒有訊息。」

老人微微皺眉,看著中年管家,問:「結論?」

管家明顯有些猶豫,但在老人威嚴的目光下,不得不說:「第一階段的捕餌行動,恐怕是失敗了。」

老人淡淡地說:「即使對方多了一個漢倫,卡馮他們三個人也應該可以應付。當然,他們三個可能因此死掉一個,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為什麼現在只有卡馮的訊息,你就斷定行動失敗了?」

管家的聲音低了些,說:「沒有什麼理由,只是……直覺。」

老人的神色凝重了起來,點點頭,說:「這個理由足夠了。那麼他們將會出現在北方戰線的後方?」

「他們應該沒有理由會知道我們的佈置,不過……我覺得他們會在戰線背後出現。」

管家小心翼翼地說,頓了一頓,他又補充說:「或許,我們應該再補強一下戰線。」

老人微微一笑,說:「小機率事件連續出現的可能性有多大呢?不要忘記我們的主要目標。你去安排吧,不要打擾我看書。」

「遵命,閣下。」

管家躬身行禮,退出了小會客廳。走出去之後,他才發覺自己渾身已溼透。

遙遠的北方,群山綿延無盡,自北向南逶迤起伏跨越數百公里。山脈最高峰位於中部偏北,一個方圓百多公里的大湖鑲嵌在大地上,主峰從湖面開始毫無阻擋筆直地上升兩千多米,三條冰川直直掛落碧綠的湖底。雪山冰川瀑布湖泊荒灘,如果忽略掉天空的鉛雲,時光宛若靜止在舊時代。

越過這座在幾百公里外就霸佔了視野的高峰,一切開始有些不同。在酷寒的冬季,本該是冰雪覆蓋大地的時節,但是許多山峰上,卻只能看到片片殘雪,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和零亂的彈坑。

在一個不大的山谷中,已經沒有一株樹木,代之以密佈林立的可拆卸簡易房屋。一條公路蜿蜒曲折伸向山谷外。山谷兩壁開鑿著一排排洞口,從裡面延伸出鋼軌,呈放射狀匯聚到山谷口的貨物裝卸場。山谷中到處是忙碌的人群,偶爾也可以看到幾個滿身硝煙的男人聚坐在彈藥箱上,抽菸喝酒毫不顧忌。似乎全然不覺得他們屁股下面坐著的東西一旦爆炸,可以輕而易舉將他們掀上百米高空。

山谷口的貨物堆卸場上停著幾輛自供動力的列車,十來個壯實得堪稱恐怖的男人正在將堆場上一箱箱物資搬上列車。一節列車已經裝滿,於是緩緩駛離站臺,沿著山腳的軌道進入其中一個山洞。堆場上搬運的男人們身高個個超過了2米5,每一塊肌肉都飽滿賁張,筋絡虯結如巨蟒纏身,鼓突昂揚的程度誇張到恐怖,那些一米見方、足有上百公斤的沉重箱子在他們手裡好象是玩具一樣輕巧。即使是在刺骨的寒風下,他們中的許多人依舊赤裸著上身,有些炫耀似的抖動著身上的肌肉。

山谷周圍的各處山峰上,都佈設有炮位、導彈等各種陣地,在最高的一座山峰上,無數說不清用途的天線在不停地旋轉著,監視著山谷周圍廣闊天地的一切動靜。

天空中是濃得永遠都化不開的輻射雲,現在是深夜時分,卻不是完全的黑暗。四周的山峰都在散發著淡淡的瑩光,這是高度輻射的標誌。而這個繁忙的山谷中則是燈火通明,無數雪亮的探照燈將山谷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到處都是忙碌的人們,就象他們完全不需要睡覺一樣。山谷喧囂、明亮,在戰場區域,這樣顯著的目標實在是太容易招來敵人的襲擊,因此顯得很有些奇怪。

山谷上空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但這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山谷中人們的生活,該忙的還是在忙著,該聊天的還是在聊天。暗色的夜空中亮起了一點桔紅色的火光,有經驗的老兵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枚正在飛來的導彈。導彈速度極快,帶著明顯的尾跡,從高空迅速接近了山谷。在這個方向的幾座山峰上佈設的機炮同時怒吼起來,幾道閃亮的曳光彈流在空中匯聚在一起,準確地在導彈的軌跡前織就了一張彈網。

導彈迎頭撞上了彈網,於是夜空中突然多出一團閃耀的桔色火球,燃燒著的碎片四處濺落。隨後,兩枚小得多的導彈分從兩座山峰上騰空而起,殺氣騰騰地向著導彈來襲的方向飛去。它們的尾部只有淡薄的藍色火焰,可是速度卻明顯要快得多。

幾個還在聚談的老兵漫不經心地向空中看了看,其中一個說:「這種無聊的戲碼,每週都要來一次。」

另一個滿臉胡茬的傢伙則笑著說:「要是這點活都沒有,那些守山頭的傢伙可就要悶死了。」

這時空中傳來隱約的呼嘯,一小團火焰裹著的導彈殘片斜斜地掉落下來,看方位正好是對著這幾個老兵。不過他們就象是什麼都沒有看見,還在自顧自的聊天。

燃燒著的殘片正好砸中其中一名老兵的頭,發出清脆的敲擊聲,然後彈落在地上,跳了幾跳,就此安靜下來。這塊殘片不算小,恐怖的衝能讓老兵的頭往下一沉,令他嘴裡香菸掉在地上,然而老兵只是吐出一句粗口,然後彎腰撿起煙,重新塞進嘴裡,若無其事地繼續聊天,其餘人都視若無睹,話題沒有半點停頓,彷彿落在那個老兵腦袋上的僅僅是一枚飄落的樹葉而已。

山谷的另一個角落裡,更多的人圍攏在一起,吵嚷叫罵著,肢體不時做出大幅度運動,氣氛極為熱烈。這些人有男有女,人人手裡抓著或多或少的鈔票,一邊用力揮舞,一邊歇斯底里地叫著。他們圍成了一個大圈,圈中有一個神情彪悍的健壯男人,正在和三頭足有數百公斤重的北地暴熊對峙。這個男人是完全赤裸著的,身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傷痕,多處看似爆炸和彈頭留下的老傷,凹凸處泛著白,另外一些印記卻是青紫滲著紅絲,那是鐐銬的勒痕和鞭打的新傷。

和舊時代的棕熊不同,北地暴熊的體型更大、性格更加暴燥,也更具有攻擊性。它們身上的灰白色長毛粗而硬,厚厚的毛髮可以輕易抵擋住砍刀鋒刃的襲擊。暴熊的肩背上有著細細的鱗片狀組織,只要輻射存在,這些極為堅硬的鱗片狀組織就會不停地生長,變得越來越厚、也越來越硬,直到要了暴熊的命。一頭老年暴熊甚至可以抵抗重機槍的掃射!

暴熊可以輕易咬碎岩石,爪子的硬度也直追鋼鐵。而三頭暴熊包圍著的男人,除了自己的一雙拳頭,身上連一塊蔽體的布都沒有。

男人身上已經有了許多爪撕的傷口,但完全沒有影響到他的戰鬥力。他仔細地觀察著暴熊的動作,緩慢地移動著。儘管三頭暴熊都在低低地咆哮,卻並沒有發起攻擊,顯然在先前的格鬥中它們已經吃了不少苦頭。終於,體型最大的一頭暴熊壓抑不住性子,咆哮一聲,人立而起,雙爪當頭向男人拍下!

這個男人反而上前了一步,雙手一張,如鋼鉗般抓住了暴熊的雙掌,竟然硬頂住了暴熊數百公斤重的龐大重量!暴熊狂吼一聲,低下頭來,剛想撕咬這個男人的血肉,哪知男人一聲低吼,頭先向後仰,然後如一柄銅錘,重重地砸在暴熊的前吻上!

男人的額頭當即皮肉綻開,鮮血直流,但是暴熊的鼻子整個地塌陷下去,甚至四顆獠牙全被撞斷!

這頭暴熊一聲嗚咽,痛得不停地在地上翻滾,四處衝撞。但是每當它撞向圍觀的人群時,總會有一兩個大漢揪住它的皮毛,將它扔回到圈子中央。甚至有人直接懶洋洋的飛起一腳,踢得它連翻幾個跟頭,滾回了場地中央。

圈子中間,那個赤裸的男人頭面滿是淋漓的鮮血,但傲然立著,冷冷地掃視著其餘的兩頭暴熊。那兩頭暴熊儘管在血腥味的刺激下不住低低咆哮,可是卻怎麼都不敢衝上來。再被那人男人一瞪,甚至漸漸向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