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我的心深如大海 第10章選民的戰爭

狩魔手記 煙雨江南 第1頁,共2頁

子彈出膛後,蘇沒有一刻停留,槍口在平移過程中做了兩次輕微停頓,兩顆燃燒彈離膛而出,射向最外端的兩輛燃料車,接下來,又是三聲沉悶的槍聲,海倫手製的試用一型智慧機械專用彈已經盡數離膛,飛向了三架靜靜停著的收割者。

窗前坐著的男人倒下了,子彈落在他的肩背上,飛濺的鮮血噴滿了窗戶。兩輛燃料車的車體上也如期燃起了淺藍色的化學火焰。這些都在蘇的預料之內,但是收割者的反應卻讓他非常的意外。

根據幾次戰鬥累積的經驗,收割者的胸甲是防護最堅實的地方,很難正面用武器攻擊直接一次破開。而它的頭部除了感測器之外,其實沒有什麼要害部件。如果被它的外形迷惑,集中火力攻擊頭部,那麼最多摧毀些電子眼和輔助電腦,收割者的龐大體積內,有得是電子眼這類裝置,就是把頭部整個轟飛,也不妨礙機體取得外部資訊資料。所以蘇瞄準的是頭部和身體的交界處,這裡是可以找得到的收割者最薄弱的部位,專用彈如果能夠從這裡破入機體內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中彈之後,收割者頸部立刻泛起一團幽藍的光芒,然後空中竟然飄浮出幾顆閃耀著耀眼藍光的電漿球,幽藍光幕下浮飛了幾圈,再一一鑽入收割者的盔甲縫隙中。

收割者幾乎同時轟鳴起來,全身上下所有隱藏著的電子眼都伸了出來,閃耀著各色不同的光芒。胸甲、肋甲等等可開合的裝甲都在瘋狂地開啟又關上,內建的武器系統則在不停地怒吼著,拼命將彈藥向外傾瀉著,至於攻擊目標,那些散亂盲目的落彈點看起來根本就沒有目標。甚至於當外裝甲合攏時,機炮都還在怒吼著,直到內建的安全裝置強行關掉機炮為止。但是如狂風暴雨般射出的子彈也已經打得外裝甲邊緣翻卷,甚至在機體內部炸得火焰噴濺。

三臺收割者全部發動起來,在營地中四處衝撞,根本不看被碾壓過去的是什麼,甚至有一臺撞進了一座樓房,完全被破裂的牆壁和支柱卡住了,卻還在拼命加大馬力,似乎想要把眼前這座阻礙了它前進的樓房硬給推倒。

它們都瘋了。這是蘇的第一個感覺,可是機械人也會發瘋?還是說,是因為它們已經有了初步智慧的緣故?

再看到這些收割者時,蘇更覺得它們象是痛極了的變異生物,無法承受痛苦,卻又無法立刻死去,正在承受著無窮無盡的煎熬。

蘇完全沒有想到,海倫的子彈竟然會產生這樣的效果!給智慧機械人帶來無盡的痛苦,除了讓蘇對她內心的冰冷本質產生隱約的懷疑之外,好象沒有什麼其它的用處。理論上來說,智慧機械應該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恐懼,而讓它們如此瘋狂,似乎只能解釋為海倫的某種特殊喜好。

這樣想著的時候,蘇已經離開了狙擊陣地,向另一個方向跑去,就象任何一個經驗老道的狙擊手都會做的那樣。但是他已經將所有的感知能力,特別是超距觸感擴充套件到了極限。既然這是個陷阱,那麼對方應該不會為這預料之中的攻擊變得混亂,攻擊應會接踵而來。

果然,還沒有跑出五十米,蘇就感覺到背後的氣流有些紊亂,但是並不是被狙擊槍瞄準的感覺。被瞄準的感覺如同被針輕輕地刺過,是神秘學三階的防護遠端攻擊能力的核心。蘇在先行選擇強化了這個能力之後,對被瞄準的感覺就格外的清晰起來。

蘇身體一頓,忽然向側方閃出,同時已將斯格拉手槍握在了左手。在他閃出的剎那,幾道若有若無的黑影掠過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濺起了大片火星,然後在屋頂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溝壑。

蘇又向後閃退了幾米,面前又有一道黑影劃過,雖然仍然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但是從隱隱約約的銳利呼嘯以及自臉上掠過的絲縷涼風可以感覺到它那恐怖的殺傷力。

黑暗中,似乎有一個極淡的影子在來回閃動著,繞著蘇高速奔跑。蘇也在以高速移動著,不時變換方向,但對於同樣在進行無規律運動的對手,蘇也無法瞄準。

在高速的運動中,撲面的風也在變得既冷且硬。兩個人閃電般追逐著,從一個房屋閃現到另一處房屋上,甚至進入廢棄房屋內不停地穿繞。在追逐與閃避的同時,兩人還在不斷地互相攻擊。蘇並不是單純地閃避,他在躲避對手攻擊的同時一直在試圖鎖定對手,手中的斯格拉已經調節到速射模式,但是始終沒有發射。不過對手對於斯格拉顯然非常忌憚,一旦被槍口準星套入,就會果斷地放棄攻擊迅速閃開,根本不給蘇開槍的時間。偶爾也會有一兩個災難之蠍計程車兵進入到兩人追逐戰鬥的範圍內,他們會驟然定住,呆呆地站上幾秒,然後就轟然倒地,身體上不住噴出綵綢一樣的血幕。

追逐戰已經進行了超過半分鐘,蘇都沒有看清楚這個可怕的對手究竟是什麼樣子,甚至沒有看清對手的武器。只知道他體型非常瘦小,似乎是個人形生物,用的不知道是鐵鏈還是其它的什麼東西,大約是四根五六米長的線狀武器,從攻擊方式看,攻擊者的武器暫時可以被歸類為冷兵器。

在這種距離、這種速度的格鬥上,手槍的劣勢其實非常明顯,從扣動扳機到擊發的短短時間,雙方都可以閃移到十米之外,步槍更是全無用處。蘇已經將步槍收回到背後,左手握著斯格拉,伏低了身體,如鬼魅般在建築間移動著。而蘇的對手伏得更低,更多的時候甚至是手足並用,象一隻迅捷之極的爬蟲!他那四根線狀武器除了攻擊之外,還可兼作攀援的工具,也極大的增加了機動性。蘇已經將斯格拉的扳機扣到了臨界點上,只要再移動一點,就可以擊發。這才是讓對手忌憚的原因。不然的話,威力再大的手槍如果無法擊中對手,那就是一塊毫無用處的鐵疙瘩。

蘇從地上一躍而起,彈到了一棟樓房的外牆上,然後在看上去沒有任何攀援著力點的外牆上迅速橫移數米,繞到了轉角後面去。這時他的對手就象一顆炮彈,從十幾米外的屋頂上疾射過來,叭的一聲輕響,就此緊緊地貼在了樓房的外牆上。他是橫著的,然後如一隻壁虎,以比蘇快得多的速度沿著外牆爬行,瞬間就衝到了樓房的轉角處。一根幾乎看不到影子的細線射了出去,在空中繞了個彎,向轉角後視線的死角抽去。這根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細線威力其實非常大,如這種磚木結構的樓房,一抽之下可以輕而易舉的留下超過十公分深的切痕!

細線尚未抽實,他就已經衝出了轉角,看來他對自己的武器威力非常的自信。

不過,他的自信迎來的是斯格拉幽深而不見底的槍口!

他一聲怪叫,細線在空中一抖,閃電般向蘇的手臂刺去,然後自己的身體則借力同時向後彈出。這是眼前形勢下最佳的反應,攻守兼備。顯然攻擊者深知斯格拉的威力,明白這種磚牆可擋不住斯格拉的轟擊,退回到轉角後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至於揮出的細線,他並沒指望能夠接觸到蘇的身體。

出乎他的意料,細線輕而易舉的刺穿了蘇的手臂,再深深地釘入牆面。然而他卻完全高興不起來,因為蘇的手臂紋絲不動穩穩地握著斯格拉,準星絲毫不差地始終瞄準著向後彈飛的對手,而且蘇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那根穿過自己左臂的細線!

砰的一聲巨響,斯格拉今夜還是首次轟鳴!

蘇的對手本來已經以閃電般的速度彈射到了地上,而且又向側面彈出,斯格拉瞄準的方向是他的斜上方,本來射出的霰彈是要落空的,可是他彈射出一米時,整個人忽然詭異地向上升起,雖然他的身體在空中一扭一彈,立刻又換過了方向,但是仍然被彈幕擦過了身體!

斯格拉的威力甚至比舊時代的大口徑霰彈槍還要巨大,儘管彈幕只是擦過,但是空中仍然浮起了一團血霧。

蘇的對手一聲怪叫,如同一個皮球一樣,在地上和牆壁上三彈兩彈,就彈射到了幾十米外,斜掛在樓房的外牆上。

這是他首次停下了,也是蘇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對手。

在牆壁上掛著的是一個非常瘦弱的人,看起來身高不會超過1.5米,最多也就40公斤的樣子,但是他的雙手不成比例的長,而且雙腿的關節非常詭異地扭曲著,整個人幾乎是完全平貼在牆壁上。他全身上下都裹在半透明的黑色緊身衣中,赤著雙腳,腳趾長得象是舊時代的猩猩,分散著抓緊了牆壁。

從各項外表特徵來判斷這是個男性,但是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長得象個猴子更多於人類。他呲著牙,可以看到上下各有兩根明顯有異於人類的犬齒。不成比例大的雙眼有著貓一樣的瞳孔,在暗淡的夜色下反射著黃綠色的瑩瑩光芒。

他劇烈地喘息著,死死地盯著蘇,雙眼中充滿了仇恨、嗜血的光芒。他腰部的緊身衣破裂開來,半邊腰臀都是血肉模糊,血不停地向外流著,匯成涓涓細流,沿著牆壁流下。斯格拉的那一槍帶給他的創傷顯然不輕,甚至超出了蘇的預期。

儘管距離並不算遠,蘇的視力是經過了充分的強化,但是在他的視線裡,這個猴子一樣的男人整體色彩與周圍的環境實在是非常接近,看起來輪廓非常模糊,而且還不時在細微的變化著,似乎隨時會融入視野中的景物裡,分辨起來十分吃力,盯著他看得稍微久一些,就會讓人感覺到十分疲勞。

這個男人雖然非常瘦小,但是非同尋常的敏捷與靈活,並且力量也不算弱。而且他肯定擁有某種不為人知的能力,類似於蜥蜴的保護色,可以在黑暗中隱藏自己,就是不知道白天是否同樣的有效。

蘇在黑暗中隱藏,是依靠地形藏住身體,並且收斂了氣味,將體溫與周圍環境保持一致,從而達到了隱藏效果,兩個人的隱藏是通過不同的方式達成的。

這個瘦小卻極為敏捷的男人手腳末端各系著一根極細的鋼鏈,鋼鏈鏈梢處打磨得非常鋒利,這就是剛剛穿過蘇手臂的兇器。

蘇攤開右手,看了看同樣血肉模糊的手心。內裡襯著細密鋼絲的戰術手套已被鋼鏈切開,連手心都被深深地割了一道口子。他的左臂上也有一個血洞,看上去很有些觸目驚心。不過,蘇的傷勢和對面的男人比起來還是要輕上不少,作為新時代大威力手槍野蠻代表的斯格拉,並不是可以隨便挨的。

看到了蘇的傷口,對面的男人如同野獸般咆哮了幾聲,眼中的仇恨和怨毒少了一些,多了幾分得意。他的上身扭曲了一個極大的角度,如同沒有骨頭一樣回過頭來,開始舔著自己腰肋上的傷口。

隔了近百米,斯格拉並不是以遠端高精度著稱,對於對面猴子一樣的男人已經沒什麼威脅。蘇摘下了已經破爛不堪的戰術手套,也開始象野獸一樣舔著右手和左臂上的傷口。

看到了蘇的動作,對面野獸般的男人明顯一怔,眼神中兇厲的光芒立刻減弱了許多。

「蘇?」

他忽然叫了蘇的名字,只不過發音非常的生硬,而且尖細,聽起來就象是猴子的吱吱叫聲。

蘇抬起了頭,警惕地看著瘦小如猴子般的男人,閃耀著碧綠色光芒的左眼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野獸般的男人看到蘇如狼一樣開始綻放光芒的左眼,兇色再減了幾分,說:「我叫馬利姆,偉大使徒的選民!使徒說要你,但沒說是死的還是活的。你現在投降,我可以帶活著的你回去。如果馬瑟姆來了,一定是帶死的你回去。」

「是嗎?」

蘇好象在猶豫。

馬利姆扭動著身體,將合金彈丸一顆顆從身體裡擠出來,看來那瘦小的身體裡蘊含著可怕的力量。看到了蘇的猶豫,他立刻說:「馬瑟姆非常可怕,他最喜歡切人!馬利姆從不說謊。馬利姆雖然受了傷,現在還有一半的把握可以殺你。但是馬利姆不殺你,馬利姆要帶你回去,你也可以成為使徒的選民。」

「一半的把握?」

蘇看上去更加猶豫了。

「至少一半!」

馬利姆對自己非常有自信。但是他沒有注意到,蘇手心和手臂上的創口已經合攏,而他的腰肋間仍在不停的流血。

蘇的身體忽然向下沉了一沉,雖然他立刻抓住了牆壁,穩住了身體,但仍然顯出了一絲慌亂。蘇緊盯著馬利姆,開始慢慢沿著牆壁向下滑去,漸漸接近了地面。

馬利姆立刻躍落到地面,一邊示威性的低嘯著,一邊向蘇接近。即使在平地上行動時,馬利姆也是四肢著地,而且四肢的關節和普通人類完全不同,也不象狼、豹那樣,而是和昆蟲的節肢有些類似。

「蘇!跟我回去,不然你一定會死的,馬瑟姆已經趕來了,你逃不了的!」

馬利姆亮著獠牙,深綠色的口涎不住從牙齒間流下,滴到地上時,立刻會冒出一縷輕煙,炙出一個淺坑。

蘇的瞳孔立刻微微收縮,馬利姆的口涎具有驚人的腐蝕性,在荒野中,凡是有這種特徵的變異生物無一例外的都有著劇毒,並且多半有射毒的能力。馬利姆這樣的做法或許是在示威,或許是在提醒蘇,讓蘇不要輕舉妄動。

蘇已經落在了地上。從雙腳上傳來隱隱的震感,看來遠處有人正向這邊奔來。如果這個人就是馬利姆口中的馬瑟姆,那麼顯然他有著驚人的重量和驚人的力量,而且尤為可怕的是,他顯然還有著驚人的速度!

僅僅是猶豫了幾秒,地面的震動就變得明顯起來,相對於馬瑟姆的驚人速度,鐘擺城的確是小了些。

這個時候,蘇就象是一頭依靠本能行事的野獸,明顯有了些畏懼。他突然轉身,快速向鐘擺城外衝去!

馬利姆立刻追了過來,藉助長長的鋼鏈和身體的輕盈,他的速度明顯比奔跑著的蘇要快了許多。兩人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馬利姆好象看到了什麼,突然加快速度向蘇衝來,一邊用尖細的嗓音叫著:「停下!前面是雷區……」

他只叫了半句,叫聲就戛然而止。馬利姆沒有想到,蘇居然會應聲停了下來!只不過蘇並不僅僅是停下來,他反而掉頭向馬利姆衝來,斯格拉雖然收回了槍匣,但軍刀已在手中!而且蘇這一衝,速度何止比剛才逃命的時候快了一倍!

兩人中間不過是幾十米的距離,幾乎是轉眼間就衝到了一起。馬利姆雙眼瞪大到了極致,拼命尖叫著,拼命揮舞著的雙爪已經化成一團殘影,披頭蓋臉地向蘇抓去。他舌頭鼓脹起來,就象是一個吹鼓了的氣球,然後驟然收縮,從舌尖上的噴口中射出了一道箭一般的濃綠色汁液,迎面向蘇噴去!

根本不用去想,蘇也知道絕不能讓這道汁液噴中。不用他已有準備,整個人忽然伏了下去,幾乎貼在了地面上,毒液直接從他背上噴了過去。蘇右手閃電般前探,硬插入馬利姆的爪影中,然後就是不知道多少聲金鐵相擊聲交織在一起。不過慘叫了一聲的是馬利姆,蘇的右手動作雖然不如他那麼快捷,但是細微處的動作和發力要比馬利姆強橫得多,而且他手中還握著軍刀!馬利姆的手爪非常堅硬,居然可以和蘇的複合材料軍刀硬碰,但是他的手臂和手掌可就沒有這種硬度,在快到了極處的對搏中,蘇的右手和馬利姆的雙爪雙臂都是皮開肉綻,但是馬利姆傷得要重得多,好幾處刀傷甚至切進了小半骨頭!

蘇以一隻右手牽制了馬利姆,左手斯格拉的槍口,也已指向了馬利姆!在這個距離上被斯格拉轟中,或許馬利姆的小半個身子都會被炸飛!

他尖叫一聲,整個人猛然彈起,向空中跳了起來。可是馬利姆的動作雖然夠快,卻發現蘇竟然比他還要快一些!蘇身下如同裝了無形的彈簧,筆直彈了起來。不過馬利姆是跳向空中,而蘇的雙腳還牢牢地釘在地上。

馬利姆眼睛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什麼,立刻通體冰寒!他看到,自己右腳上的鋼鏈末端,正被蘇踩在腳下!

「不!……」

馬利姆尖利的叫聲瞬間刺破了深沉的夜空,他的叫聲隨即被斯格拉粗暴的轟鳴所打斷!

馬利姆的身體在空中凝定的瞬間,一大片合金顆粒組成的彈幕已經撲天蓋地般的襲來,幾乎都轟進了馬利姆的身體。夜空中,剎那間多了一團血的霧球,血霧的中央,是馬利姆。

撲通一聲,馬利姆從空中栽了下來,滾了幾下,仰面躺在了地上。他身體上的皮肉幾乎都被轟爛,雙手雙腳無意識地抽搐著,甚至連坐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他的臉上一片血肉模糊,雙眼已經瞎了,嘴大張著,胸膛急劇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長長的舌頭從嘴邊伸了出來,軟軟地垂在一邊,尖端的噴口處不斷地滴出墨綠色的毒汁。這些毒汁順著馬利姆的面頰流下,將沿途的血肉燒灼得嗤嗤冒著淡淡的綠煙。

即使是馬利姆自己的肉體,也經不住如此猛烈的毒液侵蝕。不知道他是已經不知道疼痛,還是說痛得太利害了,根本感覺不到毒液腐蝕的痛。

蘇走到馬利姆的身邊,默默地看著他。在這幾步中,蘇的右手一直在滴血。他的血液滴在馬利姆散落一地的血和碎肉上時,會突然變成紫黑的一片,將周圍的血與肉都染成同樣的顏色,然後這些紫黑色的血肉會凝聚成一個小團,表面迅速泛起灰白色,最後化成一抹灰燼。

馬利姆不知道多少歲了,不過可以想象得出,在他的戰鬥生涯中一定有無數次面對槍炮的經歷。和蘇一樣,在黑夜和地形複雜的廢墟中,馬利姆的威力會成倍增長,點殺傷的各類槍械幾乎對他全無用處,即使是霰彈槍也形同虛設。或許,今夜是馬利姆第一次對手槍產生畏懼,也是最後一次。他的不幸,是遇上了蘇,遇上了同樣敏捷,同樣精於隱藏和偵測,同樣喜歡黑夜的蘇。但是和馬利姆不同的是,蘇用槍,斯格拉在蘇的手中,可以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大威力。

馬利姆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他喘著氣,以野獸嚎叫般的口音喃喃地說著:「不要逃,馬瑟姆會殺了你的……使徒不會殺你……你和馬利姆有相同的味道……馬利姆從不說謊……」

馬利姆反反覆覆地說著這幾句話,看起來意識已經陷入了模糊狀態。

相同的味道……什麼是相同的味道?是說一種野獸般的味道嗎?在荒野中成長起來的人,或多或少會有不同的味道,和純淨的人類不同。

蘇將疑惑和猶豫放到了一旁,提起了軍刀。這是戰爭,只有生與死,容不下其它的任何東西。馬利姆是敵方的重要人物,而且有特異的能力,對於瞭解災難之蠍,以及對今後戰爭的意義不言自明。蘇不可能把他整個身體都帶回去,但是可以帶回他的頭和一些重要的內臟器官。

「不!」

炸雷般的狂吼響徹在鐘擺城的上空,一個超過兩米的光頭巨人大踏步奔來。

他的身體中蘊藏著恐怖的力量,每一步都跨過十餘米的距離,落地時整個地面都震得微微顫抖。巨人身上肌肉糾結,發達得已經完全不象是個人類。皮膚下盤曲的血管直徑足有數公分粗,肌膚上佈滿了一片片圓型的褪色斑點。巨人的皮膚有著粗糙而韌密的質感,有些類似於水牛的皮膚,和人類皮膚的細膩易破有著天壤之別。

蘇的瞳孔開始收縮,他又感受到了明顯的針刺感。這個巨人肯定具有恐怖的能力,並不象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容易對付。

巨人的身體雖然不象人類,嘴角探出的兩根長長獠牙也說明他和變異生物的血統更相近一些,但是,他的確長了一張十分威嚴的臉。

「離開馬利姆,不然我撕碎了你!」

巨人在三十米外站定,他的咆哮低沉而威嚴,奇特的是口音非常純正,而不是馬利姆那樣更偏近於野獸吼叫的口音。不必解釋,蘇也知道這個鋼塔般的巨人應該就是馬瑟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