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老比爾是餓極了。」吉文斯打斷她的話,急忙維護起死獅子來,「我們在營地總是讓它跳起來叼走食物。為了一塊肉,它甚至會躺下打滾呢。看到您的時候,它一定是誤以為您會給它餵食。」
約瑟芬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差點兒就射中了你!」她驚叫一聲,「你正好衝出來擋在它前頭,你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你的寵物!你真好,吉文斯先生。我喜歡善待動物的男人。」
你沒看錯,她眼神里現在多了幾分愛慕。這可說是在一片失敗者的廢墟中站起來的第一個英雄啊!吉文斯的表情完全可以為他在動物保護組織里謀得高職了。
「我一直特別喜歡動物。」他承認,「馬啊,狗啊,美洲獅啊,牛啊,鱷魚啊……」
「我討厭鱷魚。」約瑟芬立刻表示反對,「那是讓人噁心的髒東西!」
「我說了鱷魚嗎?」吉文斯淡定地改口,「我想說的應該是羚羊啊。」
在良心驅使下,約瑟芬覺得有必要再進一步挽回一下。她面帶懺悔地伸出一隻手,兩隻大眼中各含著一顆晶瑩的淚滴。
「請原諒我,吉文斯先生,好不好?我只是個小女孩,你知道的,我一開始真的很害怕。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打死了比爾。你都不知道我這會兒多羞愧。要是重來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掏槍的。」
吉文斯接住了伸出來的小手。他握了好一會兒,似乎在竭力用寬宏大量戰勝失去比爾的悲傷。終於,吉文斯原諒了她。
「別再提它了,約瑟芬小姐。比爾那副模樣,的確是足以嚇壞任何一位年輕女士。我會回去跟小夥子們好好解釋。」
「你確定不會恨我嗎?」約瑟芬激動地上前一步靠近他,眼底滿是溫柔——啊,那溫柔而懇切的眼神,還閃耀著懺悔的光芒。「要是換了我,有人膽敢殺害我的貓咪的話,我絕對會對他恨之入骨的。你剛剛想要救它的時候,可是冒著吃槍子兒的危險呀!多麼勇敢,多麼善良!又有多少人能做得到!」瞧,失敗是成功之母!鬧劇就這麼變成了正劇!幹得漂亮,雷普利·吉文斯!
天色已近黎明。他當然不能讓約瑟芬小姐獨自一人騎馬回家。裝作沒看見他愛馬投來的譴責眼神,吉文斯重新上好馬鞍,同她並肩而行。兩個人、兩匹馬在綿延起伏的草場上馳騁,一個是公主,一個是愛護動物的真漢子。大草原上瀰漫著肥沃泥土的芬芳,香甜的野花在他倆身邊怒放。不遠處的小山包上,傳來陣陣郊狼的嚎叫!不要慌,不要怕。看——
約瑟芬靠過來一點兒,一隻小手試探著伸了出來。吉文斯的大手找到了她的小手。馬匹並肩向前,步伐一致。手牽手,一晃一晃的,一隻手的主人開口說:
「我以前從不知道‘怕’字怎麼寫,可你想想,一頭貨真價實的獅子忽地出現在你面前有多恐怖!可憐的比爾!你能送我回去我真的很高興!」
這時候,奧唐納正坐在他家迴廊上。
「喂,雷普!」他放開嗓門兒喊,「是你嗎?」
「是他送我回來的。」約瑟芬說,「我迷路了,天又太晚。」
「太感謝啦!」牛王繼續吼著說,「來家歇歇腳吧,雷普,明天上午再回營地。」
但吉文斯婉拒了。他必須繼續上路回到營地才行,有一群小公牛天亮時分就得上路了。他跟父女倆道過晚安,腳下一蹬,馬兒馱著他嘚嘚嘚地跑遠了。
一小時後,牧場主家的燈都暗了下去。約瑟芬穿著睡袍跑到房門邊,隔著門跟她爸爸說話——他就睡在磚砌的門廊對面的主人房裡。
「爸爸,你知道那頭叫‘缺耳惡魔’的美洲獅吧——就是咬死了馬丁先生的牧羊人岡薩雷斯,還殺了薩拉多牛圈裡五十多隻小牛的那頭獅子。嘿嘿,我今天下午在白馬渡口那塊兒把它結果啦!它撲過來的時候,我用那把點三八手槍兩連發,打穿了它的腦袋。一看到它左耳的殘缺我就認出來了,那還是岡薩雷斯用他的彎刀削掉的。就算你親自上場也不一定能比我打得準,老爹!」
「好丫頭!」悄悄話本恩聲如炸雷,迴響在黑黢黢的國王寢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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