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你說什麼奇怪把戲?’鎮長問道,‘你該不會是個社會主義者吧?’
「‘我跟你說的可是精神干預療法的偉大學說,它是針對譫妄和腦膜炎進行遠距離潛意識治療的啟蒙學派,而這項奇妙的室內神技,名曰個體催眠術。’
「‘那你通曉這項神技嗎,大夫?’鎮長問。
「‘我是內殿最高長老院大祭司以及內殿法師之一,’我答道,‘無論何時,只要我一施展法術,瘸子也能走路,瞎子也會復明。我是靈媒,是花腔催眠師,是靈魂的引路人。最近在安阿伯市的降神會上,就是通過我,那位已故的醋酒公司董事長才能魂歸人間,與他的親妹妹簡進行交談。’我接著說,‘對窮人,我不會施展個體催眠術,只能到街上去賣藥給他們。我不能自降身價,因為他們無我所求。’
「‘那你施法救我嗎?’鎮長問。
「‘聽我說,’我繼續說,‘無論在哪裡,我都遇上過不少醫學界的麻煩。我本人並不行醫,但為了救您一命,我願意為您施展這一精神療法,只要您以鎮長的身份保證,今後不會向我追究執照的問題。’
「‘當然可以,’他趕緊說,‘馬上就開始吧,大夫,我馬上又要疼了。’
「‘診費一共二百五十塊,兩個療程痊癒。’我向他保證。
「‘沒問題,’鎮長說,‘我付。我這一條命絕對值這二百五。’
「我在床邊坐下,盯著他的雙眼。
「‘現在,拋開心裡任何關於病痛的想法。你沒有生病。你沒有心臟,沒有鎖骨,沒有神經,沒有大腦,什麼都沒有。你沒有疼痛。你要否定一切。現在你是否感覺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痛感正在漸漸遠去呢?’
「‘我真覺得好些了,大夫,’市長承認,‘我絕不敢撒謊。快快,再騙我幾句,告訴我左胸這塊兒並沒有什麼腫塊,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完全能坐起來吃點兒香腸和蕎麥蛋糕。’
「我用手在他說的地方撳壓了幾下。
「‘現在,炎症也消失了。’我說,‘近日點的右葉已經消腫,你昏昏欲睡,你的眼睛也撐不住,馬上就要閉上。現在,疾病已經清除。你睡著了。’
「鎮長慢慢閉上眼睛,很快打起了呼嚕。
「‘迪德爾先生,’我開口道,‘您剛剛目睹的就是現代科學的奇蹟。’
「‘是比德爾,’他回道,‘下一次治療是什麼時候,噗噗大夫?’
「‘是沃乎,’我糾正他,‘我明早十一點再來。他起床之後,給他八滴松香油和三磅牛排。日安。’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出現在他家。‘怎麼樣,裡德爾先生?’我問開啟臥室門的人,‘您舅舅今天早上感覺還好嗎?’
「‘他看起來好多了。’年輕人回答。
「鎮長的臉色和脈搏都不錯。我又對他施了一回催眠術,他說最後一絲疼痛也離他遠去了。
「‘好了,接下來您臥床休養一兩天就能痊癒了。’我說,‘多虧我正好到了非瑟丘,鎮長先生,要知道,正規醫師就算有如山的處方也救不了您。既然您的疾病已經消失,疼痛也無影無蹤,我們不如談個更愉快的話題——就說我那二百五十塊診療費吧。請不要開支票,我不喜歡在支票背面簽名,更不喜歡在它正面簽名。’
「‘現金已經準備好了。’鎮長邊說邊從枕頭下面抽出一個皮夾。
「他數出五張五十塊的鈔票,捏在手心裡。
「‘拿收據來。’他對比德爾說。
「我在收據上籤了名,鎮長把錢遞給我。我小心地把錢裝進了口袋。
「‘你可以執行任務了,警官。’鎮長突然說。他咧嘴一笑,一點兒都不像個病人。
「比德爾先生抓住了我的胳膊。
「‘化名沃乎大夫的彼得斯,’他大聲說,‘你因非法行醫被捕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問。
「‘讓我來告訴你他是誰。’鎮長先生在床上坐起身,‘他是本州醫學委員會請來的偵探,已經跟著你走過了五個城鎮。昨天他來找我,我倆就設計了這齣好戲請君入甕。我想,你恐怕不能再在本地區從事任何醫療活動了,騙子先生。你說我得了什麼病來著,大夫?’鎮長哈哈大笑,‘急性——好吧,不管什麼病,反正都沒燒壞我的腦子。’
「‘偵探……’我嘀咕著。
「‘沒錯,’比德爾說,‘我這就把你交給治安官。’
「‘你倒試試看。’我邊說邊掐住比德爾的喉嚨,幾乎將他甩出窗外。可他掏出了一把槍抵住我的下巴,我只好住手。於是,我就被戴上了手銬,口袋裡的錢也被他掏了出來。
「‘我證明,’他說,‘這些都是我跟您一起做過記號的鈔票,班克斯法官。我把他送到警長辦公室後,就立即拿去上繳,警長會把收據寄給你。請您保管好收據,它將作為本案的呈堂證供。’
「‘好的,比德爾先生。’鎮長回答。‘那麼,沃乎大夫,’他轉向我說,‘你怎麼不施展神技了?你不會用牙齒將手銬的卡子拔出來開啟脫身嗎?’
「‘走吧,警官,’我說,‘我總是隨遇而安。’然後,我轉向老班克斯,對著他把手銬上的鏈子抖得嘩啦啦響。
「‘鎮長先生,’我說,‘有朝一日,你一定會醒悟,催眠術是成功的,而且它在這個案子裡也不辱使命。
「我認為的確是這樣的。
「等我倆走到大門口,我說:‘這兒也許會有人路過,安迪。你還是給我解開——’什麼?當然啦,他就是安迪·塔克呀!整齣戲都是他的主意。就這樣,我倆搞到了合夥做生意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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