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紫玉華府裡。
裝修得黑白簡約的屋子,屋裡一塵不染。
魏星沉坐在沙發上,看著陳爍送來的資料,眸子一點一點冷寂。
坐在對面的陳爍不客氣道,雖然不能確定陷害塵埃的那些資料是艾而藍髮的,但是我追蹤到ip地址是她公司。她公司其他人沒她授意,不會有這麼大的能耐。
魏星沉啪的一聲把資料扔在桌子上,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當初自己答應艾而藍結婚,是想救塵埃於水火之中。
他沒想到,原來這一切是艾而藍設的局,她挖好了坑逼自己和塵埃跳!
最近一件事接一件事的不順,先是他對莫天賜下的彌天陷阱,現在已被其逃脫。然後便是艾而藍對他的欺騙,他真是低估了這個女人。
陳爍望著怒氣隱忍的魏星沉道,有個事,莫天賜在我來之前找了我。
他幹什麼?魏星沉坐起身問道。
他給了我一些對塵埃有利的東西。說著陳爍開啟另外一個檔案袋,魏星沉看了裡面的照片立刻色變。
這是……
陳爍點頭,他說,莫天賜說了,這個資料既可以讓艾而藍名譽掃地,也可以讓你成功甩掉她,還可以替塵埃報仇。一舉三得。
魏星沉看著那些照片,陳爍剛走,莫天賜的電話便進來了。
電話裡,他朗朗地笑,怎麼樣,星沉,這個對你有幫助吧。
魏星沉冷哼一聲,你又怎麼會這麼好心。
莫天賜聽到這句話,不在乎地笑了笑,不緊不慢道,其實,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照顧塵埃,永遠都比你周全。你放棄吧。其實當年你放棄她時,便再也沒有了機會。
晚上,艾而藍的豔照正被百萬網民觀看得火熱時,突然有人貼出艾而藍陷害陸塵埃的帖子,帖子裡,陸塵埃被人潑酒,遊街反對的事件均有證據出自艾而藍之手。
下面還有人翻出艾而藍的陳年舊事,揭發她搶魏星沉的一切手段,亦有當年很多a大校友的證明。
一時間,眾人心中那個氣質女神範兒主持人被大大地顛覆。
而楚歌官方也在此時發出對之前的緋聞澄清。
coco擅長做危機公關。
發出的宣告裡,陸塵埃的又一身份被突然推到人前,原來陸塵埃竟然是楚歌的寫詞人seven!
這個新聞差點把網民震驚死!楚歌的寫詞人seven是個很神秘的人!楚歌的成名曲便出自seven之手,一度有人尋找過seven想請求寫詞,但均找不到聯絡方式。
就連楚歌公司的人,都不知道seven是誰。甚至連seven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所以外界一直對楚歌這個最強搭檔充滿了好奇。
而這次,coco用極具感性的話語形容了陸塵埃從助理到寫詞人的一個艱辛過程,並且根據這幾天的網路新聞,為陸塵埃編造了一段極其悽苦的愛情。
悽苦到,大家看完後根本不會再想陸塵埃與楚歌之間的可能性!
只能一聲長嘆,原來陸塵埃深深愛的另有其人。也正是因為這個人,陸塵埃才為楚歌寫出了那麼多膾炙人口的歌!
陸塵埃其實很低調,她從不願暴露自己寫詞人的身份,卻沒想到被有心人利用弱點,造謠生事!
楚歌與塵埃只是至交好友,而且,楚歌去a市看她,正是因為塵埃深陷難堪新聞之時。
那篇宣告,不但為陸塵埃樹立了一個有著神秘過去的寫詞人身份,還為楚歌貼上了有情有義的標籤,讓聽者動情,看者落淚。
有人在論壇將最近的事情總結歸納後說,這件事看似像一場羅生門,不知道到底是艾而藍陰險,還是陸塵埃手段高。但起碼現在種種力量好像都在幫陸塵埃。一個人必定擁有良好的品格,才值得周圍人如此幫助。
駱翹因為上次一早知道了陸塵埃寫詞的秘密,所以看到帖子並不感到驚訝。
但還是對網上的大逆轉感到萬分滿足,她說,啊,這就是灰姑娘的逆襲啊!
陸塵埃卻長嘆了口氣,coco發之前曾打電話給她商談過這個事,coco說,公司除了楚歌,也想捧出一個優秀的作詞人。畢竟現在作詞人市場雖然氾濫,但其實有自己代表風格的也相當空缺。
而且coco說,因為出了這樣的緋聞,如果不澄清,她以後回去肯定沒辦法做楚歌的助理。而這個辦法,是雙贏。
最後她拗不過coco,答應了。
她看著網民由開始的謾罵,到現在的熱捧。甚至有人對之前的行為道歉,為她的愛情感動,為她的堅持感動。
她並沒有什麼振奮的心理,反而有些低沉。最無辜的是群眾,最惡毒的亦是群眾。
如果沒有後面的這些反轉劇,她依舊是賤人,小三,甚至是容貌醜陋的地下女友。
駱翹說,生活就是這樣,強者為王。
娛樂圈的風起雲湧,瞬息萬變,讓她頓時理解了艾而藍的苦處,不過幾個新聞,將她們身份始末顛倒。
這種生活就像舞在懸崖邊,舞得好那是絕世風姿,舞不好一不小心跌下去便屍骨全無。
隔天,為了慶賀陸塵埃的沉冤得雪,陳爍、泡泡、駱翹為她擺了一桌。
陸塵埃現在出門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潑酒被人反抗了,反而有大批的人因為知道她是楚歌的作詞人seven而尊崇她。
陳爍說,恐怕以後她都沒辦法在蜉蝣唱歌了。不過,陳爍說,你必須在蜉蝣唱最後一場給我壯壯人氣。
雖然陸塵埃知道,蜉蝣其實並不缺人氣,但是她亦知道,陳爍和泡泡都在她落難時幫了她大忙。所以陳爍的要求,她答應了。
她說,就過兩天的15號吧。
那天回到家,她接到coco打來的電話,她問什麼時候回。
陸塵埃說很快就會回去。
coco笑言,祖宗,你終於回來了。楚歌的第三張專輯製作要啟動了。
啊,太好了。陸塵埃興奮道,轉而又對coco說,還有,謝謝coco姐這次為我解圍。
那是你自己爭氣,如果你沒作詞,我這個圍不會解得這麼漂亮。對了,塵埃,我想跟你談件事。
你說,coco姐。
你回來後,公司將簽約你,以作詞人的身份進行包裝打造,你意向如何?
coco姐,其實我……寫寫詞,聽楚歌唱就挺開心的,出不出名都無所謂。
塵埃,你聽我的。你現在沒有了愛,就要有很多很多錢,一個單身女孩在外,總要有錢傍身。名利相連,有名才能有利。而且,退一步說,你想安靜地給楚歌寫歌也行,但現在你知名度提高了,也曝光了,總有其他公司要挖你,我們這也是為了防止你被挖走啊。
那……都聽你的。
好嘞,回來之後我們再談。對了,現在如果有人找你談訪談什麼之類的事,一律打給我。
行。
楚歌也在我身邊,你們要不要講句話?coco這句話雖然在問她,但明顯地是在等楚歌答覆。
不用了。她聽到電話裡楚歌淡淡地道,讓她早點回來,不要耽誤專輯製作。
那好吧。coco偷笑,小聲,卻又故意讓楚歌聽到似的說,你快回來吧,你知道他面冷心熱,別看他連句話也不想跟你說,之前催促了我幾遍給你打電話。
好。陸塵埃想到楚歌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也笑了起來。
因為事先的宣傳預熱,以及最近陸塵埃在各大新聞網上的炙手可熱,15號那晚,蜉蝣門前被圍了個水洩不通,除了看熱鬧的,還來了許多記者。
陳爍看著外面成群結隊的記者,感嘆coco真是料事如神。塵埃說在蜉蝣唱最後一次歌時,coco便告訴他,如果那天來的記者多,可以讓塵埃接受幾分鐘的採訪。
但他沒料到記者這麼多啊,記者知道他是蜉蝣的老闆後,爭先恐後地告訴他,seven從不接受訪問不露面人前,所以誰都想拍到seven的真顏,替換網路上的那些醜化她的照片,為她平反。
當陳爍告訴記者,塵埃唱完歌如果有時間,會給他們時間採訪幾句時,記者都高興得連連謝他。
那晚蜉蝣空前盛況,此前,此後,都不會再有。
這樣的盛況,只為陸塵埃一個。
陸塵埃抱著熟悉的吉他,看著熟悉的燈光,熱烈的人群。
前面幾排,多日不見的莫天賜也來了,他披著西裝,坐在最角落的那桌。她看不清他的臉,不知道他的喜怒。
她再掃幾眼人群,終於確定,他沒有來。
她看向旁邊,泡泡對她比了個時間到的手勢。
她伸手撥絃,開始彈唱。
那是一首老歌,卻字字泣血。
我以為我會哭
但是我沒有
我只是怔怔望著你的腳步
給你我最後的祝福
這何嘗不是一種領悟
讓我把自己看清楚
雖然那共愛的痛苦
將日日夜夜
在我靈魂最深處
我以為我會報復
但是我沒有
當我看到我深愛過的男人
竟然像孩子一樣無助
這何嘗不是一種領悟
讓你把自己看清楚
被愛是奢侈的幸福
可惜你從來不在乎
啊一段感情就此結束
啊一顆心眼看要荒蕪
我們的愛若是錯誤
願你我沒有白白受苦
若曾真心真意付出
就應該滿足
啊多麼痛的領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是我回首來時路的每一步
都走得好孤獨
啊多麼痛的領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願你掙脫情的枷鎖愛的束縛
任意追逐
別再為愛受苦
陸塵埃唱著,眼裡漸漸起了水霧。
曾經她真的以為魏星沉是她的全部,當她回首走過的來路,才發現像歌裡唱的那樣,原來她每一步,都走得好孤獨。
那麼,就像歌裡唱的,從此以後,別再為愛受苦。
唱完歌后,陳爍護航帶她在蜉蝣門口接受簡短的採訪。
記者爭先恐後地問,以後還會不會做楚歌的助理。會從事專職寫詞的工作嗎。除了幫楚歌寫,有考慮過給其他人寫嗎……
還有人問,楚歌工作室發表的宣告裡,她愛了七年的男子是不是現星際國際的老總。以後還會不會在蜉蝣唱歌。
她避重就輕地挑了三個問題回答。
她說,以後做什麼要看公司的安排。目前只給楚歌寫詞,他的第三本專輯也即將製作。以後有機會還會在蜉蝣唱歌。
她靜靜地回答著記者的問題,她沒有看到人群之外,停著一輛熟悉的邁巴赫。
車上的男子專注地看著她的臉,即使在眾星消沉的夜裡,即使在人山人海的人群外,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能一眼將她認出。
那個仰著頭臉上帶著微笑的女孩,原來沒有他,她一樣過得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