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埃這麼問不是沒道理的,她給他當助理時便發現楚歌這人有個很詭異的嗜好,他經常半夜一聲不吭地從家裡溜到機場,訂張機票消失。
別的明星消失都是去度假的,但楚歌不,他完全是心血來潮,而且毫無目的。每次他們急得團團轉時,楚歌便會打她電話暴躁地吼,這什麼鬼地方,怎麼天氣這麼差!這什麼鬼地方,街上人少點會死嗎!然後陸塵埃就得奉coco之命去接他。
兩年裡,陸塵埃差不多跑了十幾座城市,別以為她跑過很多地方,她跟這些城市都是露水之緣,上飛機下飛機的事……
陸塵埃沒想到楚歌現在還這麼任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說,你快說你在哪兒呢?
說著開啟電腦就準備查機票,誰知道楚歌報了個她差點倒地的地名,芙蓉南路。是……在a市啊!
她立刻說,你找個咖啡廳坐下等我,我馬上出去接你。
現在沒咖啡廳開門。楚歌鬱悶道,你把你家地址給我,我打車過去。
最後陸塵埃不得不乖乖地報上自家地址。掛了電話後,陸塵埃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啊!她尖叫一聲從沙發上跳起,一看錶,已是凌晨三點,怪不得沒咖啡廳營業。
不過她沒時間考慮其他了,她很快忘記了剛剛的疲憊和悲傷,上躥下跳地開始收拾屋子。
大明星即將光臨她的寒舍!這都什麼事啊!
楚歌很快到了。
陸塵埃緊張地開啟家門,楚歌揹著一個黑色背包進來了,他穿著休閒,戴著帽子,俊朗的臉不管在何時看上去都那麼無可挑剔地完美。
她嘖嘖道,上帝造人是真的不公平啊。
楚歌打量著她家,把背包從身上取下來,陸塵埃立刻狗腿地接過來放在沙發上,然後把楚歌讓在沙發上,狗腿地奉上熱茶,親切地詢問,你怎麼又亂跑?coco姐知道嗎?你這兩天難道沒有活動嗎?你……
楚歌大手一揮打斷她,coco不知道,不準告訴她。
啊?
還有……楚歌坐在沙發上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這兩天住你這裡。
啊?陸塵埃兩眼一黑,差點倒地。她確定今晚不是楚歌瘋了,就是她瘋了!
我睡哪裡?楚歌挑挑眉問她。
你怎麼能睡這裡!陸塵埃掃了一眼自己住的房子,除了一間臥室,就是客廳的沙發。
開玩笑,她吃了熊心豹子膽嗎,莫天賜她可以隨意讓他睡沙發睡地板,但這可是楚歌啊!全國崛起的新銳明星啊,現在風頭正勁各導演打起來搶的人啊……
她看著楚歌漂亮的雙眸,嚥了咽口水,苦口婆心地勸道,這裡又小又狹窄,你在a市的事我發誓不會告訴coco,但你不能虐待自己,你去住酒店好嗎?
不,我一個人住酒店很麻煩。楚歌乾脆地拒絕。
陸塵埃糾結了,楚歌的話不無道理,他每次都會被人圍觀。但他住這裡……
我好累,我要睡了。楚歌乾脆不再給她任何糾結的餘地。
陸塵埃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最後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你等著,我去收拾臥室。
不用了。楚歌指了指沙發,給我枕頭和棉被,我睡這裡。
那怎麼行!陸塵埃再次跳起來。但不管她如何蹦躂,都拗不過楚歌。
最後,陸塵埃躺在自己的床上無語凝噎,自己不管在魏星沉還是在莫天賜面前,好歹都跟臺小鋼炮似的,怎麼到楚歌面前就變成枚小鋼鏰兒……
哎,都怪她認識楚歌的時候太狼狽,一無所有,現在想立威都難了。
被楚歌驚嚇了半天,陸塵埃再躺在床上時很快就睡著了。
或許她下意識裡希望這是一場夢,醒來楚歌就不見了。
但當她中午醒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準備去刷牙時,剛走到客廳,便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沙發上。
啊——她從睡意中清醒!楚歌看起來已經洗漱完畢,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電視在播著,不過調的是靜音。窗外明亮,窗前的紗幔浮動。
楚歌看到她抬起頭說,我餓了。
那一瞬,陸塵埃心內莫名悸動。這是她曾幻想過無數次她和魏星沉有過的場面啊!
魏星沉,想起這個名字,彷彿那已是上世紀的事。可她的心卻還會因為這個名字的牽動一陣微疼。
她摁下那股蜂擁的難受,匆匆對楚歌說,你想下吃什麼。便跑到衛生間洗漱了。
陸塵埃剛洗完臉到客廳,楚歌說,你的電話剛剛響了。
陸塵埃趕緊跑到臥室拿起電話,一看未接來電是駱翹,立刻回撥了過去。
喂。她還沒吭聲,駱翹便乾脆地對她說,下樓,我接你吃飯。
陸塵埃對著電話目瞪口呆,她看看坐在沙發上的楚歌,又看看電話,忽然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哎呀,駱翹,我頭暈,瞌睡不想吃飯。你先去吃吧。
放屁。你哪兒不舒服,我上去看你。駱翹不客氣道。
別……別上來!
陸塵埃,你今天怎麼了?駱翹狐疑道。
沒事……我馬上下去,就這樣,拜拜。為了避免駱翹的懷疑和盤問,陸塵埃立刻掛了電話。
她頭疼地看著楚歌,那個……我朋友來接我吃飯……你不方便見人,要不你在家等著,我給你帶回來。
誰知一直在看報紙的楚歌看都不看她一眼道,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吃。
陸塵埃哀號一聲,從昨晚到現在,對楚歌的話她已經懶得反駁爭辯了,因為不管她怎麼爭辯,最後的結果還是按楚歌的意思走。她覺得自己早晚會被他折騰得喪命半條。
沒辦法,她只得丟下一句,你愛怎麼怎麼吧。就衝回臥室換衣服了。
換完衣服出來,她看到楚歌也換了件衣服,一件米色風衣,一頂比風衣較深色的毛線帽。
什麼是花樣美男!就是不管穿什麼,披條床單在身上,也掩蓋不了他的丰姿絕色啊!更不要說楚歌這身溫暖又柔和的打扮,看起來像大學校園裡的校草!
陸塵埃趕緊拿著他的口罩遞給他。楚歌戴上,遮了半邊臉,只露了雙眼在外面。
下樓時,陸塵埃對跟在她身後的楚歌威脅,不準亂說話。她一路想著拿什麼理由對駱翹瞞天過海。
誰知駱翹剛看到她下樓,身後跟了個男人,就驚呼一聲蹦躂下車。她跑到她身邊,我操,陸塵埃這誰?怪不得你他媽的不下樓,原來你屋裡藏了一男人,還想瞞我!
陸塵埃剛想解釋是我表弟什麼的,駱翹已經跟個蛤蟆似的蹦躂到了楚歌面前,嗖的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拽下了楚歌的口罩。
三個人均有兩秒的呆愣,然後陸塵埃和駱翹分別發出了冗長的尖叫。
陸塵埃是尖叫完了,楚歌被認出來了!駱翹是尖叫他媽的青天白日下,她最喜歡的明星出入在她閨密的閨房裡!
我操!駱翹後退三步,轉頭一臉震驚地看著陸塵埃,我剛剛看到的真的是……
是!陸塵埃打斷她的話,看看周圍打量他們的路人,拼命點頭,推著駱翹跟楚歌朝車上走,所以快上車吧!
剛剛陸塵埃只顧冥思苦想理由,直到推他們上車才發現駱翹開了一輛拉風的越野車!還是她最愛的牧馬人!
陸塵埃頓時不淡定了!她坐車上完全忽略了楚歌的存在,摸摸這裡摸摸那裡問,你從哪兒又弄來一車?
駱翹說,我騙我爺爺給我換的!
陸塵埃第一次發現,駱翹他媽的果然是一個血淋淋的有錢人啊!
那天吃飯,駱翹特地要了包廂,在包廂裡駱翹發了多久的花痴,陸塵埃已經不想回顧。
而且最重要的是,吃完飯,駱翹還特熱情地問楚歌來a市要不要逛逛,幸好楚歌宅男成分居多,搖頭拒絕了。
駱翹卻貼著楚歌還沒看夠,靈機一動,熱情道,你看你們回家也沒事,不如,我再喊個人我們打牌吧……
陸塵埃心想完了完了,掐楚歌一把,剛想慫恿他拒絕,楚歌已經好風度地點了點頭。
他們回去沒多久,果然,泡泡那個逆天的奇葩風馳電掣地趕來了!
他一看到楚歌,嗷的一聲尖叫撲了上來。雖然泡泡身邊也充斥著不少美男,但楚歌不一樣,又會唱歌又會演戲,而且平時看到他都是在螢幕上,現在能真實地摸到他的衣角啊!
打牌時,泡泡興奮地坐在楚歌旁邊,拉著楚歌的手親密地邊撫摸邊表示了仰慕,哎呀,楚歌,你比電視裡還要帥!
陸塵埃看到泡泡摸在楚歌手上的爪子,一陣惡寒。沒想到楚歌卻泰然處之,他捏著牌懶洋洋道,是嗎,謝謝誇獎。
打完牌,泡泡還親熱地要給楚歌展示廚藝,他對楚歌拋媚眼道,沒辦法,人家就是無敵可人嬌美,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小泡泡。
陸塵埃跟駱翹嘔……不過考慮到楚歌的出行,在家吃飯也是好事。陸塵埃跟駱翹不得不下樓去超市買菜,留下楚歌一人給泡泡禍害。
那天晚上,吃完飯已經很晚了。送走駱翹和泡泡兩個神,房間頓時寂靜下來。
陸塵埃說,謝謝你擔待我兩個朋友。其實她知道楚歌愛清淨。
但沒想到楚歌動了動嘴唇,卻扯出一絲笑意說,他們都挺有意思。而且……楚歌頓了一下道,現在我才覺得你和我一樣,是一個有血有肉,會說會笑的人。
那以前我在你心裡是什麼物種啊,外星人嗎……陸塵埃好笑道。
嗯,以前你是冷血動物。
嘁。陸塵埃白了他一眼,卻深深地明白他沒有說錯。
回屋裡睡覺時,她想起自己曾經在f市,楚歌工作室的生活。
她還記得她被coco帶進工作室時,coco問楚歌,她做你的第二助理行嗎?coco說楚歌很挑人,除了第一個助理是相識於微時便跟著楚歌,第二助理總是隔一週就換人了。
而且楚歌每次換人都很嚴厲,會先看一遍別人的資料。但coco把她帶到楚歌面前時,她沒有什麼經歷資料可給楚歌看,她只是直愣愣地站在他面前。
coco跟楚歌說,我覺得她不錯。那時楚歌還不算紅,所以陸塵埃也不怕他,只是冷然看著他。沒想到楚歌審視她幾眼後,對coco吐出一個字,行。
她便成了楚歌的助理。那時每天兩點一線,工作室,家。每天睜開眼就是上班,下班就是閉上眼睡覺,活得像一個機器人。不過也正因為這個高強度的工作,她才能制止自己去想其他事。
所以後來,她很感謝楚歌,在她最無助時,將她救贖。
就像現在,她沒想到楚歌會突然到來。
她想起昨天在療養院看到叮噹的場景,如果昨晚楚歌沒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像叮噹般,放棄生活。
她轉頭看著臥室的門,想著客廳裡此刻楚歌也一定睡著了。
謝謝你,楚歌。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在我每一次絕望時,都被你救了回來。你不知道,這對我多重要。
第二天一醒來,她想起今天是叮噹的出殯日。
駱翹跟泡泡來接她,她想讓楚歌在家,但楚歌抱怨說,他昨天就在家,今天想出去走走。
她無語。只好邊在心裡腹誹昨天是誰說不想在外面逛,邊給他拿口罩,又順帶拿了條大圍巾。
駱翹跟泡泡在車裡一看到楚歌又沸騰了,陸塵埃對他倆交代,待會兒要誰問起,就說楚歌是她表弟。
楚歌雖然不滿表弟這個身份,但還是沉默地選擇了服從。
路上,駱翹問,對了,上次艾而藍不是說今天開什麼釋出會替你澄清嗎?你說她怎麼會這麼好心?
誰知道。陸塵埃淡然說道。從被人潑酒到現在,事情不過過去了一週,她卻覺得像過去了幾年一樣。
就算外面驚天動地,特別是楚歌插了一腳,網路報道鬧翻了天,但當你周圍的人不提這件事,你也會像沒發生過一樣無憂度過。
說她自欺欺人也好,說她膽小逃避也好。她有自己的療傷方式。
這對她來說不過是又一次堅韌成長。她唯一過不去的是駱翹因為她受到牽連。
她說,對不起駱翹。
駱翹卻不在乎道,你突然這麼見外我還真不習慣,我才屁事沒有,車有保險公司賠償,我被人錄製的影片已經被巧妙刪掉。我沒半點損失,還出了把名。
陸塵埃聽著駱翹安慰的話,滿心感動。她們都是妖孽女子,受慣刀劍。
後座的泡泡看她們已經沒什麼事,情緒不再被這件事左右,便開始跟她們八新一輪的報道,他說,你們不知道,從楚歌聲援了塵埃後,現在網上已經分成兩派,親藍派和親楚派。這完全成了艾而藍跟楚歌的戰爭,跟塵埃像沒半點關係似的。
真的假的?駱翹感慨,真是明星效應啊明星效應!
陸塵埃看了後座的楚歌一眼,他掛著耳機在聽歌,眼睛又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在玩遊戲,壓根就沒把他們的話放心上。
泡泡朝他身邊靠了靠,對前排的兩個女人嬌媚感慨,哎,我越看楚越覺得英俊,而這麼英俊的人又這麼講義氣,怎麼辦,我的那個小心肝呀,現在撲通撲通亂跳。
陸塵埃白他一眼,讓他扯下楚歌的耳機,問他,你什麼時候回去?
楚歌迷茫地看了她一會兒說,哦,等你一會兒忙完吧。
那我打電話讓coco姐派人接你。陸塵埃心下一喜,沒想到送走這個瘟神這麼容易。
好。楚歌點了點頭,又掛上了耳機。
一路很快到了墓地,叮噹的後事都是陳爍一手操辦的。
陳爍選的墓地位置極好,清淨,旁邊還栽了一棵石榴樹。
艾而藍剛從釋出會上來,穿得珠光寶氣,魏星沉西裝革履。他們站在一起真的像演偶像劇。
那一瞬間,陸塵埃有些恍惚。
以前她總以為魏星沉身邊的那個位置不管怎麼都是留給她的,就算分隔三年,她敢回來,就仗著魏星沉曾經對自己的那點愛。
但直到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其實艾而藍站他身邊真的比她般配多了。
魏星沉看到她,漂亮的眸子閃過一絲陰霾,然後便轉開了。
陸塵埃也沒在意,她衝陳爍點頭的那一刻,發現原來這些人又再次聚到了一起,除了莫天賜。
駱翹說莫天賜的案子這兩天開庭受審,會被判刑。
陸塵埃聽到這個訊息的那一刻,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她忽然想起他陪她流浪在陌生城市的那些日夜,他掉在她家裡的那枚戒指,他帶她滑過的雪,他在她被人潑酒陷入困境時的解圍。
有些人突然闖入你的生命,你會厭煩他的不請自來,甚至有時恨不得把他的頭擰下來。但當他真正消失後,你又會若有所失地感到悵然。
他在,你無法獲得幸福。他走,你卻比以前更不幸福。
拜祭完叮噹,他們慢慢朝回走去,這時,艾而藍終於開始琢磨起站在陸塵埃身邊的男子。
從一開始,他跟著陸塵埃過來,她便看到了他。她聽到駱翹跟泡泡都叫他表弟,也沒多加註意,但直到這時,她才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至少男子看陸塵埃的眼神,並不是親人的那種。而且,她總覺得怪怪的,她好像認識男子似的。
直到她看到男子拉圍巾時,手上那條銀光閃閃的手鍊,電光石火間,她毫無意識地啊的一聲驚叫。
怎麼了?魏星沉回頭問她。大家也都看著她。
沒事……我剛剛差點崴到腳……她說。因為墓地氣氛莊嚴,其他人也沒有再理會,一直走自己的路。
但跟在後面的艾而藍不淡定了!她非常確認!眼前這個圍巾和口罩圍得密不透風的男子!正是現在國內當紅小生楚歌!
因為楚歌前段時間剛去做過《奶茶訪談》,她當時看到他手上的那條銀鏈覺得頗覆古,特意多看了兩眼。
但是楚歌怎麼會出現在陸塵埃身邊?而且和她出入這種場合?從楚歌在微博上幫陸塵埃說話時,她便奇怪這兩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怎麼會走在一起!
沒想到……
那一刻,艾而藍不免有些酸酸的。陸塵埃為什麼總那麼好命?
自己搶了魏星沉,她還有莫天賜,走了莫天賜,現在又來了一個楚歌!
她緊緊地握著手,她覺得她得好好查下這個事。說不定這個素材比陸塵埃被潑酒,駱翹被影片震撼多了……
從墓地回來,已是下午三點。
楚歌打電話讓coco訂了機票,陸塵埃怕楚歌中途再有變故,執意要送他去機場。
楚歌無奈,收拾完行李兩人出門了,楚歌耳機在下樓時摔壞了,所以中途兩人又拐到商場去挑了副耳機。
趕到機場時,時間恰好。
望著楚歌進安檢的背影,陸塵埃心下舒了口氣。
短暫的離別場面,不會太傷感。還沒有時間揮發眼淚和愁緒,那個人已經走了。
不過臨走前,這兩天一直寡言的楚歌回頭說了句讓陸塵埃覺得格外難過的話,他說,其實,你何必要為難自己。
送完楚歌,她再打車回家,望著車窗外的灰濛暗淡的天空,想楚歌說的話或許不無道理。
她回來前,大家都過得好好的。
現在,叮噹死了,駱翹被她連累了,莫天賜雖然尚未被定罪,但情況並不樂觀。
而促使她回來的那個人,再也無法成為她的愛人了。
陸塵埃開啟手機,望著裡面的照片發呆,那是魏星沉進肯德基給她買早餐的背影。
她一直以為自己迴歸後會塵埃落定,但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不過是對過去告別後的再一次起程。
起程……想到這兩個字,陸塵埃終於慢慢地確定了自己的內心,是的,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