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斑的住所很幽靜,也很寬敞,正午的陽光撒落在廳堂中,溫暖和煦,方夜羽神情萎靡的坐在椅子上,一臉病容,龐斑則站在窗邊,遙望著隱約可見的皇城,目光沉寂。
楞嚴用最簡潔的言語把經過講述一遍,最後單膝跪地,說道:「……楞嚴該如何處置,請師尊示下。」
方夜羽也失去方寸,扭頭看向龐斑:「請師尊示下。」
龐斑轉過身,冷電一樣的目光在方夜羽、鷹飛、甄夫人等人身上掃過,忽然發出一聲嘆息,問道:「你認為呢!」
方夜羽張了張嘴,眼中閃過幾分愧疚之色,龐斑搖頭道:「夜雨啊,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就孟青青手中那點力量如何能讓朱元璋心生忌憚、必除之而後快?這是朱元璋即將動手的前兆,風雷雨電就要來了,如果不是沒有大批兵馬調動,我都懷疑朱元璋要對我……你動手了!此次考驗過後,我們必須離開京城。」
「難道朱元璋改變主意了?」方夜羽皺眉道。
龐斑輕笑道:「老虎不願意受傷,獵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方夜羽遲疑道:「那……我立即派人通知孟青青逃京城,呃……師兄也沒有留在朱元璋身邊的必要了,我們人也分批撤走。」
龐斑靜靜的看著方夜羽,一直看的方夜羽心生寒意,這才說道:「你看裡赤媚,看柳搖枝,看由蚩敵,看強望生……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什麼?」方夜羽十分不解。
「哈哈哈哈……」龐斑忽然大笑起來,指著方夜羽道:「夜雨啊……你縱橫之謀用的太多,都快要忘記本性了,須知爭霸天下靠的不光謀略,而是無窮無盡的鮮血,朱元璋的天下是靠陰謀詭計奪來的嗎?」
裡赤媚介面道:「我們不會走的,朱元璋已經決定開戰,我草原勇士豈會退縮,就算要走,我們也不能灰溜溜的逃走。」
隨著裡赤媚的話,柳搖枝、強望生、由蚩敵等老牌高手眼中漸漸散發出濃厚的戰意,一股股血腥氣從他們身上瀰漫開來。方夜羽終於知道自己和裡赤媚等人的差距,裡赤媚等人都是經歷過明元大戰的勇士,逆境中活下來的幸運兒,從不缺乏逆流而上的血勇,而他自己在順境中活的太久了。
想明白這點,方夜羽立即做出決斷:「師尊放心,夜雨這就安排人保護孟青青離開,大師兄也不必留在朱元璋身邊了。哈……想必大師兄暴露身份就能讓朱元璋手忙腳亂一陣,不能用把全部力量放在我們身上。」
這不是方夜羽異想天開,楞嚴隱藏身份是一步好棋,暴露身份也是一步好棋,楞嚴是反賊吧,那跟楞嚴交往過密的人是不是反賊,比如大明丞相胡惟庸,比如黑榜高手矛鏟齊飛展羽……
…………
就在方夜羽竭力籌劃的時候,朱元璋和虛若無也在談論一些事情。
居高臨下,凝望著夫子廟,朱元璋笑道:「藍玉,你經常和女真人打交道,說說楞嚴能完成我的旨意嗎。」
藍玉身材頎長,臉型瘦硬,滿臉風霜之色,乍一看和種地的老農差不多,但藍玉的一雙眼睛卻光芒耀眼、奪人心魄,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猛將,藍玉聞言笑道:「呵呵……區區女真,跳樑小醜而已,陛下你不必擔心。」
朱元璋搖頭道:「無論多麼弱小的民族都有其生存之策,我賭楞嚴殺不了孟青青。」
藍玉笑道:「就賭陛下的九龍杯如何?」
朱元璋點頭道:「好,你輸了呢。」
藍玉道:「十匹日行千里的寶馬。」
「好!」朱元璋拊掌大笑起來。
朱元璋身邊自然不可能只有藍玉一人相陪,鬼王虛若無就坐在兩人之間,其餘大小官員也有幾個,比如李景隆陳令方等人,傳聞大將軍藍玉非常跋扈,這次他們終於親眼目睹了這種囂張跋扈,藍玉就算面對朱元璋也只口不對心的尊稱一聲陛下,你這個不敬之詞也偶爾用之。
藍玉和朱元璋下了賭注,轉而向虛若無問道:「聽聞威武王專心武道,怎麼也有興趣關注這種小事。」
虛若無高深莫測的一笑,輕聲道:「大將軍,等下有個人你要好好看一下,說不定大將軍的武道會有所收穫。」
藍玉饒有興趣的問道:「哦,能讓威武王關注的人一定不簡單,這人是誰呢?」
虛若無道:「高句麗特使樸文正。」
藍玉有些不明所以,朱元璋笑道:「若無兄都安排好了?」
虛若無笑道:「元璋放心,就叫他打頭陣……刀不是那麼好拿的,不逼他領悟點東西出來,我們不是白忙活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