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黑衣人正揮刀狂舞,蜻蜓點水一樣掠過秦淮河,直衝憐秀秀的畫舫。
小船上的番子叱喝一聲,水面忽然升起一面勾網,大網銀光閃閃,也不知是什麼材料編織而成,但上面的鉤子肯定都是鐵鉤,鋒利異常,這玩意一看就是對付武林高手的裝備,在水中有氣陰險。李重都看的點頭不已,區木奇準備的很充分,連活捉薛明玉的準備都做好了,那麼區木奇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保護憐秀秀,還是把憐秀秀當做魚餌呢?
憐秀秀是不是魚餌不好說,但釣上來的魚可真夠大的,黑衣人長刀突刺先一步挑中勾網,緊接著刀身轉動帶動整個勾網都跟著旋轉起來,兩個扯網的番子身不由己的栽向黑衣人,刀光暴漲,勾網刺啦一聲化為兩片,兩名番子也慘叫一聲跌飛出去,嫣紅的血珠在半空中畫出又長又彎的軌跡。
區木奇看的心驚膽顫,就聽李重喃喃道:「好刀法,此人足以名登黑榜。」
區木奇立即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李重,李重笑道:「彆著急彆著急,此人下手很有分寸,我們等絕世高手出現……」
「什麼絕世高手……」區木奇雖然聽的有些迷糊,但也不敢強求李重動手,更不剛上前阻攔黑衣人。說話之間黑衣人已經登上船頭,身後留下十幾個慘呼的番子在水中掙扎,畫舫上也有幾個女性武者保護憐秀秀,但她們很快就落得和東廠番子一樣的下場。
燈火闌珊,區木奇只見人影一閃,船艙口已然多了一個昂藏而立的身影,這人腰懸長劍,手中還握著一個酒瓶。黑衣人想都不想就一刀劈下,刀氣迫的突然出現的人影長髮飄舞,船艙門兩側的燈籠都跟著向兩邊飄蕩起來。
人影看都沒看長刀一眼,若無旁人的舉起酒瓶暢飲,空出的手屈指一彈,正彈在迎面而來的刀鋒上,發出叮的一聲長響。
「浪翻雲!」區木奇的目光落在人影腰間懸掛的長劍上,忍不住驚聲叫道,覆雨劍長四尺七寸,天下少有。
「你倒有些見識!」李重趴在欄杆上。
如果能做到,區木奇真恨不得把李重浪翻雲和黑衣人一起扔到水裡淹死,天下美女那麼多,跟皇帝搶女人有意思嗎?有意思嗎?有意思嗎?連問了自己三遍之後區木奇很悲哀的發現一個現實:跟皇帝搶女人確實很有意思、非常刺激,怪不得浪翻雲和李重趨之若鶩,好像傳聞中龐斑對憐秀秀也很感興趣。
「你是何人?」浪翻雲抬起頭,饒有興致的看著黑衣人。
黑衣人晃動手中長刀,在身前畫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封住浪翻雲所有的動作,口中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
浪翻雲長笑道:「浪翻雲!」
這個名字頓時引起一陣喧譁之聲,黑衣人也眼神一緊,變的莊嚴肅穆,他深吸了一口氣,兩手略分先後地握在包紮著數重白布條的長刀柄間,把刀移至眉心處直豎,以刀正眼後,眼柙變得利如刀劍,刺往浪翻雲,龐大的刀氣風雲般往浪翻雲湧去,黑衣人終於拿出真正的實力,但也正是這樣,黑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東瀛人。
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呼吸之聲遠近可聞,霎眼間晉至另一種境界中。
殺氣嚴霜,觀戰的人忍不住裹緊衣衫。
「心陰流幻刀十二段……」隨著黑衣人遠近可聞的呼和聲,龍吟聲頓起,漫天光雨席捲船頭,好似元宵佳節最燦爛的煙花綻放,觀戰的人無論是否懂得武功,都能品味到這種美輪美奐的景象,這種美麗短暫,卻叫人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