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看到的東西會變慢，比如能看清羽箭飛行的軌跡，能看清刀鋒斬斷水流的過程。這並不玄幻，實際上人看到的景象並不是真實景象，而是經過大腦處理過的資訊組合，觸覺也一樣，軟硬、冷熱，也是人類大腦處理資訊給出的結論，皮膚本身並沒有分析功能，從這方面上講視覺和感覺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放武俠玄幻仙俠世界中大腦處理資訊的能力還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境界！但境界包含的東西很多，不單單是這一種。

裡赤媚將天魅凝陰施展到極致，速度極快，以至於把自己眼角余光中的花草樹木都變成三色流光，只有眼前的景象還能保持完整。

就在裡赤媚要衝進山林的一剎那，李重的心靈鉗制到了，裡赤媚立即感到眼前一花，整個世界都變得絢麗起來，紅黃綠三色山林斑駁交錯，變成千萬道光影，真實的世界從自己眼中消失。

如果這一刻李重放出飛刀，裡赤媚轉頭觀看的話，就會看到一道燦爛的光芒自三色光影中忽然出現，他不一定能準確判斷出刀光的速度軌跡，哪怕裡赤媚的身體依舊能保持遠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他也不能做出正確的抵擋躲閃，就跟瞎子躲飛蟲差不多。

這種接近於眩暈的感覺一閃即逝，裡赤媚恢復視覺，眼前的三色光影再一次組合成花草樹木，李重的刀沒有來。

裡赤媚並不認為李重會放他一馬，長笑道：「城主一拳之仇，裡某改日再報。」

李重頹然放下手臂，冷聲道：「恕不遠送，如果下次動手裡兄還沒什麼長進的話，就需要給自己準備一副好棺材了。」

兩個人說話的速度很快，卻叫人聽的清清楚楚，一問一答過後裡赤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山林之間。隨著裡赤媚遁走，北側的山林中陸續響起人語馬蹄聲，方夜羽的手下開始撤離戰場。

秦夢瑤從山林間飄然而出，飛鴻一般落到李重身邊，輕聲道：「李公子，你沒事吧？」

李重低頭看了看肩膀，吸氣道：「沒事，只是殺不了他而已，裡赤媚的天魅凝陰果真名不虛傳，除非我把鳳舞九天修煉到最高境界，不然……」

李重這句話是真的，並不是謙虛，他真殺不了裡赤媚，為了這一戰李重靜坐了一晚，把整個心神沉浸在思念中，再用這種精神力量影響裡赤媚的精神感官，從而想要達到一擊必殺的效果。本質上李重的遊子之心和李探花的正義之心沒有什麼區別，都是信念的力量，但差別在李探花有信心，而李重並不卻能自己能不能鉗制住裡赤媚的心神。

這就是李重和龐斑浪翻雲最根本的差距。

秦夢瑤安慰道：「李公子不必在意，當年虛若無帶領整個白道高手追殺元順帝都沒能殺死裡赤媚……李公子為什麼不用天外飛仙呢？」

李重搖頭道：「天外飛仙殺不了裡赤媚。」

秦夢瑤詫異道：「李公子的天外飛仙能威脅到龐斑，竟然還威脅不到裡赤媚？」

李重點頭道：「你不懂，但事實就是如此。」

秦夢瑤嘆息道：「看來是夢瑤對劍道的認知太為淺薄。」

李重心念電轉，輕聲道：「你不是對劍道的認知太為淺薄，你是根本沒入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