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面，盤膝而坐，沉聲道：「劍之精義在於誠！」

向清秋和雲裳像小學生一樣在李重面前束手而立，齊聲問道：「誠？」

在紫禁之巔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對誠做出不同的解釋，西門吹雪認為誠於人，只有誠心正義的人才能達到劍術巔峰，不誠的人不足以論劍。而葉孤城認為要誠於劍，不必誠於人，二人誰對誰錯？當時沒有答案，但答案在每個人心中，葉孤城贏了，誠於人的西門吹雪心中有牽掛，接不下葉孤城誠於劍的天外飛仙。

誠於人是一個美好的願望，因為西門吹雪是個好人，但西門吹雪本身又是一個誠於劍的人，到最後他依舊走上誠於劍的道路，成了「無情」的劍神。這不能說誠於人不對，學劍要誠於人，學刀呢？學槍呢？只要誠於人學什麼都能做到天下無敵，而在誠於劍的同時，每個人都可以誠於人。

美好的願望可以實現，誠於正義的人出現了，這個人就是李探花。

誠於人是泛指，誠於劍是單指，所以學劍還是要誠於劍，因為你練的是劍，這個道理李重到現在才逐漸明白。

李重嘆息道：「誠於劍！」

「誠於劍？」向清秋夫婦再次問道。

李重知道這是一個很唯心的問題，他只能勉強措辭道：「劍道的極致就是破碎虛空，如浪翻雲。但浪翻雲的劍很單純，只有自己對天地的感悟，並沒有摻雜其他東西。秦夢瑤的劍不行，摻雜了太多的仙氣，但這個仙氣還不是真正的仙氣，是廣成子和意境，是地尼的意境，這種意境本身就會對劍意有影響。」

雲裳思索道：「李少俠的意思是說秦夢瑤練了別人的劍法？」

「不是這樣說的……」李重解釋道：「如果秦夢瑤練所練的劍法真是人間極致劍法，那也是可以學，這種劍法練到極致可以破碎虛空，已經有人驗證過了嘛！可廣成子和地尼本身留下劍法的時候還沒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至少廣成子本人不是靠劍法證道的，學他們的劍法又怎麼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想了想，李重接著說道：「秦夢瑤本末倒置了，慈航靜齋崇尚佛法，如果她一心向佛倒有可能達到地尼的境界，閉死關，達到另一種層次的超脫生死。她如果學劍，那就老老實實的學劍，徹底忘掉慈航靜齋對她的影響，這樣以來她的劍法才能走到極限，劍法的極限就是破碎虛空。」

聰明絕頂的雲裳還有點迷茫，向清秋卻已經醒悟過來，笑嘆道道：「呵呵……原來如此麼……佛門學劍，天大的笑話，就跟我們書香世家不著書立言一樣，反而舞刀弄槍一樣，這有什麼區別。」

李重苦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向清秋眼睛一亮，問道：「這句話是誰說的？八個字道盡人間無奈。」

李重呵呵笑道：「古龍說的。」

向清秋道：「此人定是一位閱盡人間疾苦的大宗師……」

李重心說你想多了，雲裳終於醒悟過來，她輕聲問道：「那要是誠於人呢？」

李重無可奈何的說道：「我們不就是人，學佛、學道、讀書明理，不都是為了更好的充實自己，在活著的同時感悟人生的真諦嗎？三千大道，條條可證混元，可人生如此短暫，怎容你有走兩條路的時間。」

向清秋和雲裳的眼神漸漸明亮起來，李重連忙補充道：「上面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們千萬別……迷信，要相信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