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半夢囈

天上紅蓮 渡邊淳一 第1頁,共2頁

不久,歲月更新。此時,璋子女御作為天皇唯一的女御居於無可動搖的地位。

元旦之日,關白藤原忠實、內大臣藤原忠通以及公卿大臣無不爭先恐後前來朝賀新女御。

正月十四日,璋子女御接到了立後宣旨。

入夜時分,頭中將藤原宗浦作為敕使,前往大內的承香殿東廂,端坐於榻榻米上的坐墊之上,向首席女房宣讀了立後聖旨。

接旨後,大納言藤原經實向宗浦賜予女房服飾作為謝禮。宗浦起身退至庭園內,二拜後離去。

然後,璋子女御由大內返回裡第三條西殿,開始為立後做準備。大禮由此拉開序幕。

對於璋子女御而言,則是期盼已久的回孃家。

只是,璋子女御並非單純回到自己的御殿。

當天清晨,法皇從正親町府邸起駕,移居三條西殿,等候璋子女御從宮中回來。

過不幾日,正月二十日夜,璋子女御按慣例,接到了。此時,白河法皇的御駕唐廂車抵達承香殿北面,來迎接璋子女御。

女御於此處乘上唐廂車,由皇宮北門出來。等候在此的衣著華美的女房們分乘數車,緊隨其後沿土御門大路向東而去。

法皇身邊的殿上人和諸大夫舉著松明,在唐廂車前面開路。

豪華車隊浩浩蕩蕩由東洞院大路向南拐,行至與三條大路的交叉路口往右去,便到達三條烏丸路口。

璋子女御乘坐的唐廂車由此路口穿過三條西殿東邊的四足門和東中門,進入南庭,停靠在中央的前面。

璋子女御下車後前往西配殿,女房們由北側進入西配殿。已聚集在三條西殿的公卿和殿上人們在就座,饗宴開始。

饗宴結束後,侍奉法皇的公卿奉法皇旨意,擬定《立後定文》,由權中納言源能俊將其繕寫清楚,呈交法皇裁決。

《立後定文》上面規定,六天後,三大臣之中的右大臣源雅實任典禮司儀等程式。

待一應決議商定之後,公卿們退去時,已是夜闌更深的子夜時分了。

璋子女御謁見白河法皇是在子夜過後的翌日,即二十一日的拂曉。這是自去年十二月十三日璋子女御入宮以來,時隔三十七天的久別重逢。

所有事宜裁定之後,白河法皇進入寢殿的塗籠裡時,璋子早已穿著一件白色單衣候在床上了。

穿此單衣既是遵照法皇的吩咐,也是璋子自己的意願。

法皇見璋子已等候在床,便將烏帽子和等一股腦棄置一邊,飛身上床,一把摟住了璋子。

「璋子……」

「法皇陛下……」

兩人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擁抱著對方。

不知過了多久,法皇輕輕舒了一口氣,稍微放鬆了一些。璋子也得以喘了口氣,緊接著兩人又不約而同地相擁在了一起。

如此反覆多次後,法皇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傾訴道:「真想你啊……」

「我也是……」璋子低語。

這無疑是雙方毫無矯飾的真情實話。

用語言確認了互相思念若渴後,法皇才發覺壓抑已久的情慾已無法遏制了。

法皇一口氣剝去了璋子已然快要滑落的單衣,使她全身裸露了出來,將臉貼近璋子,嗅遍、吻遍她的全身後用力點了點頭,彷彿終於確認了是璋子本人似的,然後一鼓作氣地沉入璋子的肉體中去了。

法皇的動作猶如年輕人一般狂野激烈,轉眼之間便喊叫著「可以嗎」,璋子則緊緊纏繞上去,應聲道「快點!」。

一瞬間,法皇發出一聲野獸般聲嘶力竭的吼叫,盡情釋放了出來。與此同時,璋子也燃燒到了沸點,激情澎湃。

這正是一再壓抑了三十七天的情愛之火山爆發!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也不知什麼使然,兩人的意識猶如出現了一段真空,又愕然夢醒一般,同時貼近了對方,緊緊相擁。

剛才兩人確實完全融為了一體。當然迄今為止,這樣的瞬間已有過無數次,卻從未如此激情燃燒、如此酣暢淋漓。

法皇感到萬分滿足,心裡踏實下來,呢喃著:「太棒了。」

「是啊……」

「我早就盼著今天了。」

「我也是……」

此時,法皇才剛剛意識到似的,給全裸的璋子蓋上單衣,自己也拽過單衣蓋上,然後又緊緊摟在一起。

這樣相互感受著對方的體溫,法皇輕柔地說:「你在我這裡好好休息一下後,再回去吧。」

璋子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輕輕道:「可是,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今天晚上來這裡,我怕被人知道。」

「不用掛慮。」法皇當即搖了搖頭。

「可是,女房們……」

「我這裡的女房都明理,知道了也不要緊。有我呢。」

聽到這話,璋子似乎安心了,剛閉上眼睛,法皇就問:「皇上怎麼樣?」

「啊?」突然被問及自己的夫君,璋子略顯惶惑。

「對你溫柔嗎?」

「是的……」

「他身邊沒有別的女人嗎?」

「是的,好像沒有。」

法皇微微點點頭,隨口問道:「那麼,那個事呢?」

璋子似乎早已預料到了,在法皇懷裡慢慢搖搖頭。

「你拒絕了?」

「我以月信期間身子不潔為理由……」

「他能夠體諒嗎?」

「剛入宮的時候,我是這樣……」

璋子剛剛入宮時,的確正好是月信期間,所以沒有合衾也是理所當然。可是,那之後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呢。

「那麼,接下來那段時間呢?」

「我對皇上說,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徹底乾淨了,請包涵一段時日……」

「他對女人一無所知嗎?」

「好像是的。」

這麼問話時,法皇的情慾又被勾了起來,他摩挲著璋子光滑的後背,問道:「不過,他還是想要你吧?」

「是……」

「你怎麼辦呢?」

半晌沒有聽到璋子回答,法皇想要瞧瞧她的臉,璋子輕輕避開法皇的視線,說道:「按照法皇囑咐,用手……」

「如此說來你為他做了?」

璋子輕輕點點頭,瀑布般的黑髮遮擋著她的臉。

「他高興嗎?」

「很高興……」

「原來如此啊。你果然照我的吩咐做了呀。」法皇不由提高了聲調,「可是,他更想要你了吧?」

「沒有,我拒絕了。」

「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請等到立後儀式以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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