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蕭瑾瑜攤手躺好,「驗驗我。」
楚楚一愣,「驗你?」
蕭瑾瑜輕輕點頭,「驗我身上被譚章打的傷……如實記錄。」
「王爺……真是那個譚大人打你?」
「嗯……」
想起蕭瑾瑜瘦得見骨的身子上那些大片大片的青紫,楚楚心裡就揪著發疼,恨得直咬牙,「那你快讓大哥去抓他呀,得砍了他的腦袋才行!」
「要有證據……」蕭瑾瑜淡淡地看著楚楚,「驗吧,有你寫的驗傷單,我才能判他……」
楚楚咬著嘴唇點點頭,下床搬了個凳子擺在床邊,把紙筆擱在凳子上,伸手解開蕭瑾瑜的衣帶,剛揭開他的衣襟,露出他傷痕累累的胸膛,楚楚就紅了眼圈。
「王爺……」楚楚撲進蕭瑾瑜懷裡,「我不想驗你!」
蕭瑾瑜輕嘆,抬手順著她的頭髮,「聽話……就當我是個普通的傷者,像你先前在刑部考試的時候驗我那樣……只是別再說我腦袋被門擠了就好。」
楚楚「噗」地笑出聲,抹著眼淚抬起頭來。
蕭瑾瑜輕輕撫上她的小腹,淺淺笑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就幫我伸伸冤吧……」
「好!」
花了半個時辰仔細地記完蕭瑾瑜身上的每一處刺眼的傷痕,楚楚晚上睡覺做夢的時候都夢見蕭瑾瑜倒在地上被譚章毒打,睡夢裡緊緊抱著蕭瑾瑜,說夢話都在唸叨著「不許打他」,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睡安穩。
蕭瑾瑜白天睡飽了,晚上沒睡沉,聽著楚楚這樣的夢話,看著她睡夢中連連滾下的淚珠,心疼了整整一晚上。
楚楚在蕭瑾瑜懷裡醒來的時候,蕭瑾瑜正溫和地看著她,輕吻她的額頭。
「王爺,你已經醒啦……」
楚楚一骨碌爬起來,揉揉還沉得很的眼皮,「你再睡會兒吧,我給你做早飯去……」
蕭瑾瑜伸手把她拉回身邊,拉過被子仔細地把她的身子裹好,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懷孕耗身子,你得好好歇著……我去案發那屋子看看,你再睡一會兒,我回來喊你吃早飯。」
蕭瑾瑜聲音溫柔得像首催眠曲,楚楚實在太困,還沒來得及應一聲就在一片溫柔中昏昏睡過去了,蕭瑾瑜在她微啟的嘴唇上吻了幾下也沒驚醒她。
蕭瑾瑜出門就讓吳江把窩在外屋房樑上酣睡的景翊揪了下來,景翊打了個飽滿的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王爺,我能走了吧……」
「走吧。」
「謝王爺開恩……」
「跟我走。」
「沒事兒沒事兒……我飄出去就行,那群擺設看不見我……」
「跟我去勘察現場。」
「……」
蕭瑾瑜把輪椅停在王小花的房門口,皺眉盯著那兩道交叉貼在門縫上的黃底紅字紙,「景翊,念,上面的字。」
景翊打眼一看,睡意頓時灰飛煙滅,嚥了嚥唾沫,「那什麼……」
「念。」
「我……我也認不全,我猜著應該是……」景翊硬著頭皮一咬牙,「天靈靈地靈靈……」
蕭瑾瑜一眼瞪過來,景翊趕緊閉嘴,手忙腳亂地扯下那兩張黃紙,揉巴揉巴塞進自己懷裡,「那什麼……我忘了大理寺封條上該寫什麼字了,想回大理寺拿來著,一齣門就碰上一個小道士,我看著這符長短寬窄正好……我也想著正好超度超度那倆人可憐人,順便避避邪嘛……」景翊笑得跟朵花似的,「這玩意兒比封條好使多了,幹壞事兒的人都怕遭報應嘛!」
蕭瑾瑜白他一眼,「你不怕遭報應?」
景翊滿臉討好地笑,「有王爺的正氣照著,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怕……」
「進去。」
景翊利索地把門一推,彎腰對蕭瑾瑜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進去……我在這兒聽你報。」
景翊快哭出來了,「王爺,那一地吐的……我還沒吃早點呢。」
「要麼進去,」蕭瑾瑜抬手指指景翊被揉成團的道符塞得鼓囊囊的胸脯,「要麼我去跟首輔大人談談此事。」
「別別別……我進,我進……」
「裡外看清,該摸的摸,該聞的聞,不得有絲毫遺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