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瑜半撐起身子,眉心微蹙,「無妨……忙你的吧。」
「是……」
鳳姨瞪了這女人一眼才退出去關了門。
蕭瑾瑜在楚楚的攙扶下慢慢坐起來,看著闖進來的女人微微含笑,「十娘……」
楚楚一下子想起來,這不就是那個連王爺都敢罵的如歸樓樓主嘛!
十娘掃了兩人一眼,餘光瞥見桌上不知何時擺好的菜品,目光落在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刀切羊肉上,細眉一挑,自語似地冷哼了一聲,「這小子藏到這兒來了……」
蕭瑾瑜微怔,「誰?」
「沒你什麼事兒。」十娘兀自往桌邊一坐,滿臉冰霜地盯著蕭瑾瑜,「我來就問你一件事,薛汝成為什麼進天牢?」
蕭瑾瑜沒答,只是側頭看向楚楚,「楚楚,見過十娘……」
楚楚還沒張嘴,十娘一眼狠剜過來,嚇得楚楚往蕭瑾瑜懷裡縮了一縮。
蕭瑾瑜淺淺苦笑,「十娘,楚楚身懷有孕……」
十娘一愣,「薛汝成的?」
「……我的。」
十娘美目一瞪,「那你跟我說什麼啊!我沒工夫聽你扯那些沒用的,你說明白,薛汝成到底怎麼回事兒?」
蕭瑾瑜沉下眉心,神色微黯,「先生是待我受過……我會盡快救先生出來。」
十娘冷哼一聲,罵了聲「神經病」,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直到十孃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蕭瑾瑜已躺了回去,楚楚才扁了扁嘴,心有餘悸地道,「王爺……樓主到底是個啥官兒啊,她怎麼一點兒都不怕你呀?」
蕭瑾瑜輕輕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她不光是樓主,還是公主……她是我十姐,長我十一歲……就是先前在宮裡照顧我的那個姐姐……」
楚楚驚訝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她……她一點兒也不像……」
蕭瑾瑜眉心微微緊著,牽起一絲苦笑,「她原來是個很溫柔的人……後來奉旨嫁人,不出一年駙馬暴病身亡,她性子就全變了……」
楚楚抿抿嘴唇,「那……她幹嘛要找薛太師呀?」
蕭瑾瑜無聲輕嘆,話到嘴邊搖了搖頭,「楚楚……去叫鳳姨來,我有事問她。」
蕭瑾瑜臉色發白,楚楚也不敢再問了,「好。」
鳳姨剛進門,蕭瑾瑜就指著那盤刀切羊肉,開門見山,「這是何人做的?」
鳳姨一怔,看著滿桌一筷子沒動的菜品,想料不是菜品不合胃口,稍稍放了點兒心,「回王爺,這是個自己找上門來的廚子,挺年輕的,刀工好得跟會仙法似的,就是人有點兒懶……他叫穆遙。」
蕭瑾瑜眉心微緊,「可知他原來是幹什麼的?」
「聽他自己說,是在一個叫如歸樓的酒樓幹活的,那邊關門了,他就來這兒幹了……王爺要見見嗎?」
蕭瑾瑜輕輕搖頭,「你忙吧。」
「是。」
蕭瑾瑜提不起胃口,勉強吃下半碗南瓜小米粥,剩下的一桌子菜幾乎被楚楚掃了個乾淨,蕭瑾瑜看得既心疼又滿足。
回貢院的路上蕭瑾瑜體力不支睡了過去,一覺睡得很沉很安穩,醒來的時候靜靜躺在貢院房間的床上,好像前兩天不過是一場荒唐的噩夢。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屋裡的一切被昏黃的燭光籠罩著,輪廓全都溫柔起來,包括那個正坐在桌邊認真寫著什麼的人。
「楚楚……」
聽見蕭瑾瑜的聲音,楚楚趕緊擱下手裡的筆,奔到床前,「王爺,你睡醒啦?」
「什麼時辰了……」
「剛過子時……我又給你揉了一遍藥酒,你身上還疼嗎?」
蕭瑾瑜搖搖頭,看向桌上的紙筆,「在寫什麼……」
「我想把這個案子的屍單再整理一遍。」楚楚認真地皺著眉頭,「還有兩天會試就考完啦,考完之前要是不能結案,考完一散場,那個殺小花將軍的兇手肯定就跑啦……我把屍單理得清楚一點兒,你就能少花點兒力氣,快點兒抓住那個壞人。」
蕭瑾瑜聽得微怔,「楚楚……你相信是李如生殺了之前那些人?」
楚楚點點頭,「你斷得肯定沒錯。」說著抿抿嘴唇,又道,「可要真是李如生殺的,那秦大爺和秦大娘就太可憐了……還有李如生的娘子和兒子,他們來認屍的時候我見著他們了,他的娘子是個瞎子,兒子又瘦又小,穿得破破爛爛的,太可憐啦……」
楚楚抓著蕭瑾瑜的手小聲卻堅決地道,「要是萬一錯了……我就陪你住三個月牢房。」
蕭瑾瑜聽得心裡又酸又暖,「放心,不會……」
「那我就繼續寫啦!」
「不急……」蕭瑾瑜把楚楚拉住,「不早了,睡吧……」
「沒事兒,我還不困呢!」
「上來……」蕭瑾瑜掀開被窩,「跟我說說王小花的死因。」
楚楚一向抵擋不住被蕭瑾瑜摟在懷裡的誘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