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們……本王先前與皇上商定,今科會試相關官員的瀆職之罪如何論處。」
吳江微微一怔,立時會意,聲音一沉道,「鞭刑二百,示眾三日,以儆效尤……諸位大人要是不信,昨晚看守不力的兩位仁兄這會兒還在營房裡搶救著呢,隨時可去探望。」
十人忙不迭地一陣磕頭,「王爺息怒,王爺息怒!」
蕭瑾瑜滿臉冰霜,目光落在中間一人的頭頂上,一字一句地道,「本王再問一遍,是何人最先向考生透出命案一事?」
還是跪在最邊上的那人搶道,「回……回王爺,是年字號……年字號附近,那一片,先嚷嚷起來的!」
蕭瑾瑜眉梢一挑,「齊英,剛才不是看不過來嗎?」
聽著連自己的大名都被點了出來,那小官慌得又是一陣磕頭,「王爺息怒,下官糊塗,糊塗……沒,沒看清具體是何人,不敢……不敢亂說……」
「你離年字號考棚將近百步,看清了才是有古怪。」
「王爺英明,王爺英明!」
一聽蕭瑾瑜連人都認清了,那幾個真正離得近看得清官員忙道,「回王爺,是年字號,是年字號!」
蕭瑾瑜靜靜地看著其中一人,「公孫延,你離年字號考棚最近,可還記得年字號考棚考生的相貌?」
「記……記不太清了。」
「是嗎……」蕭瑾瑜不冷不熱地道,「本王依稀記得,那人身高七尺有餘,身形細瘦,氣色上佳,但進貢院大門之時中衣外面裹了五六件外衣,言說體弱畏寒,讓王將軍把他拖進門房扒了個乾淨,確認衣服裡並無夾帶才放了進去……此人在門房裡嚎啕大哭了好一陣子,出來的時候哭得連路都沒法走,還是讓人架進考棚的,公孫大人,想起來了嗎?」
「想……想起一點兒了……」
蕭瑾瑜繼續掃著十個人的頭頂,「幾位大人,可都想起此人了?」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蕭瑾瑜微微點頭,「那幾位大人可有印象,此人在案發那兩夜是否離開過考棚?」
想起剛才吳江說的話,十個人一陣雞叨米,「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絕對沒有!」
「那就好……」蕭瑾瑜端起桌上的杯子緩緩喝了一口濃茶,淡淡地道,「勞幾位大人去前面幫王將軍維持一下秩序,跟那些讀書人說,什麼時候他們有讀書人的樣子了,本王就什麼時候滾出去跟他們說清楚。」
「是……是!」
吳江帶著十個監考官一退下,楚楚就從裡屋鑽了出來,直奔到蕭瑾瑜身邊,「王爺,我也去跟你抓兇手!」
「不行……」蕭瑾瑜聽著外面吵翻了天的動靜,輕輕皺眉,「你聽聽這些人,還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子……你就待在這,想看什麼,在視窗都能看見。」
楚楚急得跳腳,「我不是要去看熱鬧!」
「楚楚……」蕭瑾瑜把她攬到身邊,「吳江會保護我,不用擔心……」
楚楚脖子一梗,杏眼瞪得溜圓,「誰擔心你啦!我是仵作,你抓兇手我就得出來作證!」
蕭瑾瑜一噎,啼笑皆非,還是他自作多情了……
「今天不用……今天不是升堂,只是把那個兇手揪出來,讓外面這些人安分下來,安心準備明天的考試。」
楚楚一臉正色,兩手扒上蕭瑾瑜的肩膀,直盯著他的眼睛,「你抓人就得有證據,屍體上的證據就是死者說的話,是最重要的證據,屍體是我驗的,我說的才作準,你不能瞎說!」
蕭瑾瑜被她說得一愣,「我……我不會瞎說。」
「你就是會!」楚楚氣鼓鼓地瞪著這個一臉無辜的人,「你剛才就胡說來著,那個瀆職之罪!」
蕭瑾瑜哭笑不得地撫著她的腰背,「楚楚……審訊跟驗屍不一樣,這是技巧,不是胡說……」
「我不管!反正屍體上的事兒不能讓你胡說!」
「好……」蕭瑾瑜繳械投降,「就跟我一起去吧……不過你要跟緊我,千萬不能亂跑。」
「好!」楚楚立馬伸手摟住蕭瑾瑜的脖子,咧嘴露出八顆小白牙,「我就站在你身邊,保準誰也不會欺負你!」
蕭瑾瑜好氣又好笑地在她屁股上輕拍了一下,「還說不是擔心我……」
「就順便擔心一點兒……」
蕭瑾瑜眉梢一揚,「嗯?」
「可擔心可擔心啦!」
「嗯……」
「對啦,」楚楚突然兩眼發光地看著蕭瑾瑜,「王爺,你記性這麼好,肯定還記得剛才和薛太師比賽的時候作的詩吧?」
「忘,忘了……全忘了。」
「你騙人!三天前的事兒你都沒忘呢!」
「這些不要緊的事,轉頭就忘了……」
「真的?」
「真的……」
「那我還是回頭問薛太師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