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御賜小仵作 清閒丫頭 第2頁,共2頁

蕭瑾瑜冷眼看著他,「你是被狗咬了?」

「不是不是……你怎麼在這……這,這,這……這是哪兒啊?」

冷月下狠手把他耳朵又擰過半圈,「裝!再裝!」

景翊一手捂著生疼的屁股,一手捂著更疼的耳朵,滿臉無辜淚眼汪汪地迷茫看著四周,「誰裝了……不是在烤羊肉嗎?」

冷月甩開他的耳朵,狠瞪過去,「你不是想把自己一塊兒烤了嗎!」

「唔……為什麼?」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小月,」蕭瑾瑜眉梢微揚,「你剛才沒對他的腦袋下狠手吧?」

冷月一愣,「沒有……吧。」

景翊立馬應景地貼到冷月身邊,整個人軟塌塌地靠上去,把下巴頦粘到冷月肩膀上,「好疼……」

冷月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到底沒捨得把他推開。

蕭瑾瑜看向正在使出所有賴皮的本事以求活路的景翊,「景翊,你真就只記得烤羊肉了?」

景翊可憐兮兮地點點頭。

「烤羊肉之前呢?」

「點柴火。」

「再前呢?」

景翊摸上冷月的細腰,「就你剛才看見那樣……」

冷月黑著臉一肘子頂過去,景翊趴在她身上可憐兮兮地叫了一聲。

景翊這麼一叫,冷月突然想起些什麼,一個激靈,迅速掃視了一遍整間帳子,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壞了……」

蕭瑾瑜輕蹙眉頭,「怎麼了?」

「我背景翊回來之前在篝火附近發現了那個苗人巫師,就一併把他抓來了……」冷月皺眉看著床尾處鬆鬆地落在地上的一段布帶,「應該是剛才趁我出門的時候逃了。」

「他可懂武功?」

冷月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懂武功,也不會說人話。」

蕭瑾瑜微微點頭,「你速速去找,務必在其他人遇上他之前把他找到。」

「是。」

蕭瑾瑜慢慢推著輪椅從冷月的寢帳出來,不急不慢。已經交代下去的事情他絕不會忘,但一般也不會去多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否則早幾年前就活活累死了。

這件事上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可有件事他還沒來得及習慣。

從冷月的帳子裡出來,蕭瑾瑜直接去了軍營裡大夫們合住的營帳。近日來幾個大夫一直在醫帳裡沒白沒黑地忙活,這頂帳子也就成了大夫們暫放細軟的地方,侍衛幫蕭瑾瑜掀開帳簾的時候,帳子裡就只有吳琛一個人,披著厚厚的被子盤坐在一張窄小的木床上,藉著小炕桌上的一根蠟燭,專注地看著手裡的一本書。

侍衛清了清嗓,「吳琛,見過安王爺。」

看見帳子裡突然進來兩個人,吳琛已經嚇了一跳,再聽見侍衛這麼一句,吳琛慌得裹著被子就從床上滾了下來,連帶著炕桌一塊兒掀到了地上,蠟燭突然熄滅,帳子裡頓時漆黑一片。

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傳來吳琛哆哆嗦嗦的聲音,「小民拜……拜見安王爺!」

聲音未落,侍衛已擦亮了隨身的火摺子,重新點起蠟燭,照亮了吳琛的滿頭大汗,也照亮了蕭瑾瑜一片慘白的臉色。

蕭瑾瑜輕輕吐納,一言不發地看了一陣這個狼狽不堪地跪在地上的小夥計,才清清冷冷地開口,「你是醫帳的夥計,吳琛?」

吳琛磕了個頭,不敢抬眼看那個發話的人,老實巴交的聲音因為發燒和極度緊張而有些嘶啞,「回王爺,小民是吳琛……」

蕭瑾瑜把目光落在隨主人一塊兒滾到地上的那本書上,「看的什麼書?」

吳琛額頭上滲著豆大的汗珠,舌頭一個勁兒地打結,「回王爺……驗,驗屍的書……楚,楚姑娘說這本書講得特別好,正好,正好徐大夫有,我就看看……」

蕭瑾瑜眉梢微揚,「她平日裡總愛看些亂七八糟的,你不用往心裡去。」

「不不不……楚姑娘說得是實話,」吳琛抬起頭來,露給蕭瑾瑜一張憨厚裡帶著幾分清秀的臉,目光既膽怯又認真,「這書是真的好,寫得仔細又明白,配的圖也清楚,只要是識字的就都能看懂……要是衙門裡的人都把這本書背下來,那天底下就沒有冤死的人了!」

蕭瑾瑜輕輕牽起嘴角,看著攤開的書頁上一張極為熟悉的配圖,「謝謝……這是本王十六歲時所作,尚有不足。」抬眼看向呆愣住的吳琛,蕭瑾瑜雲淡風輕地道,「本王是來謝謝你昨晚關照楚姑娘,你好好養病,本王不擾你看書了。」

「謝,謝謝王爺……」

蕭瑾瑜還沒回到自己寢帳門口,就被急匆匆奔來的侍衛迎面截住了。

「王爺,營裡又死人了,冷將軍到處找您……楚姑娘已經去驗屍了。」

蕭瑾瑜微愕,倏地想起冷月正滿軍營在找的人,「可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沒有。」

「冷捕頭可到寢帳找過我?」

「沒有。」

蕭瑾瑜眉心微緊,「過去看看……」

「楚姑娘剛才派人來說……不讓您去。」

「為什麼?」

「來人沒細說。」

「帶我過去。」

「是。」

侍衛把蕭瑾瑜送到一間重兵把守的營帳外,剛掀開帳簾就衝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蕭瑾瑜胃裡一陣痙攣,還是凝著眉頭把輪椅推了進去。

剛進到門口就看到地上血泊一片,壁上頂上血跡斑斑,楚楚就跪在血泊中央,挽著袖子,神情專注地在一個男人大開的肚膛裡翻找著,不時地往外取點東西,兩頰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

血水還在男人溫熱尚存的身體裡成股地往外淌著,這被剝淨衣物開膛破肚的男人就像一隻新宰的羊,正在被掏去肚膛裡的一切雜碎,等待洗淨,擺上烤架……

蕭瑾瑜注意到男屍肚皮上那幾道被粗暴割開的口子,創面粗糙且緊縮,這人被剖開的時候還活著,還有知覺……

「楚楚……」

聽見蕭瑾瑜的聲音,楚楚一下子抬起頭來。

楚楚的頭雖然抬了起來,一雙手還插在屍體的肚膛裡,託著一把被砍得斷成了幾截的腸子。

「王爺!你怎麼進來啦!」

蕭瑾瑜臉色發白地看著渾身是血的楚楚,「楚楚……這人,怎麼死的?」

「這屋裡全是血,你快出去……我驗完了一塊兒告訴你!」

「楚楚……」蕭瑾瑜胃裡突然抽痛得厲害,「誰剖的?」

楚楚抿抿嘴唇,怯怯地看著緊皺眉頭滿臉冷峻的蕭瑾瑜。

「不是我剖的……」

「誰剖的?」

「他……他自己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