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御賜小仵作 清閒丫頭 第2頁,共2頁

「不行。」

楚楚本想立馬就去剖驗,蕭瑾瑜看著她顯然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就以需要先跟冷沛山商量為由把她打發回營帳睡覺去了。楚楚一走,蕭瑾瑜就帶侍衛去了醫帳,剛靠近醫帳就聽見裡面一陣此起彼伏的喊聲。

「滾!滾!滾啊!」

「快滾!滾!」

「滾啊!再不滾老子今天晚上燉了你!」

侍衛全身繃緊,手按刀柄一步從蕭瑾瑜身後閃到了前面,警惕地聽著帳裡的動靜。

「……抽他!使勁兒抽!」

「你個山炮,別打腦袋……抽大腿啊!閃開我來!」

看著蕭瑾瑜一臉的雲淡風輕,侍衛低聲道,「王爺,卑職進去看看。」

「不急,等等……」

「是。」

蕭瑾瑜不急,醫帳裡面的人可是越罵越急了。

「你滾哪兒去……回來!你給我滾回來!」

「你他媽再不聽話老子睡了你媳婦!」

侍衛實在聽不下去了,「王爺……」

蕭瑾瑜終於點了點頭。

侍衛一閃就衝了進去,「住手!」

話音還沒落定,人就傻在原地了。

七八個裹著繃帶的人在醫帳的一片空地上圍了個圈,圈裡面有三個人並排趴在地上,每人手裡都拿著根笤帚苗,臉紅脖子粗地拼命撥拉著幾隻正在努力滾糞球的屎殼郎。剩下那些起不來床的,也都瞪大了眼睛拼命扭著脖子觀戰。

一個兩條腿上都裹著厚厚一層繃帶的小將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一張臉急得紫紅,頭也不抬地使勁兒撥拉著一隻明顯偏離賽道的屎殼郎,「不能住手……不住手這兔崽子都不往正道上滾!」

「快看快看!馬上……這隻馬上就到了……又是這隻……」

有人這麼一叫,本來就一張娃娃臉沒有存在感的侍衛立馬被滿帳的人當成了空氣,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又全投給那幾只屎殼郎了。

「快!快滾!快滾!贏了贏了贏了……贏了!」

「唉……咋又是他啊!」

歡呼聲混著嘆氣聲,就聽到一個人笑意滿滿地道,「承讓,承讓,願賭服輸,願賭服輸啊……」

就看近半數圍觀的人哭喪著臉衝著人堆中央一個盤腿坐在地上的人低下頭來,不情願卻依舊整齊響亮還拖著長腔地喊了一聲,「爺爺……」

眾人的腦袋剛低下去,帳門處突然傳來幾聲清冷的咳嗽。

侍衛半掀著門簾,蕭瑾瑜就坐在門口,從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被圍在中間享受眾人山呼爺爺的那個人的臉,其實不看他也知道,除了景翊,也沒別人敢在冷沛山的軍營裡幹出這種聚眾賭屎殼郎的事兒來了。

看到蕭瑾瑜似笑非笑的那張臉的瞬間,景翊「蹭」地從人堆裡站了起來,腿腳麻利得都對不起纏在兩條腿上的那層厚厚的繃帶。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景翊身上,侍衛閃身出去,落下門簾,推著蕭瑾瑜離開,動作又快又輕,好像這倆人從來沒在帳門口出現過似的。

景翊抄起地上的柺杖,撇開滿地的孫子和屎殼郎,高一腳低一腳地奔了出去。

「哎,二狗子,你幹啥去啊……你還沒應聲呢!」

「尿急尿急……」

景翊沿著蕭瑾瑜的輪椅印子一瘸一拐地追到馬廄後面的乾草垛邊上,蕭瑾瑜已經支遠了侍衛,靠著椅背鬆散地坐著,饒有興致地把一根柔韌的草葉繞在指間玩弄。

景翊抱著柺杖笑得像棵沒包住心的大白菜似的,「王爺,你怎麼不打個招呼就來了啊……你招呼一聲我過去就是了嘛,你說這大冷天的還讓你跑這麼一趟……」

蕭瑾瑜抬眼看看他這副很像那麼回事兒的傷兵打扮,「二狗子?」

「娘娘賞的名兒,平易近人嘛……」

蕭瑾瑜把目光移到景翊裹著繃帶的小腿上,「你是怎麼騙得大夫給你裹成這個德行?」

景翊抬了抬長腿,「我之前光用了櫸柳樹皮做假傷,娘娘說不夠真,又偷偷拿巴豆汁給我抹了一遍,抹完就腫起來了,就被裹成這樣了……」

蕭瑾瑜眉梢微揚,「你怎麼知道用櫸柳樹皮作假?」

景翊頓時覺得脊樑骨上刮過一陣小涼風,「那什麼……」

蕭瑾瑜冷著一張臉,「你在軍營裡見過小月了?」

景翊掃著蕭瑾瑜的下身笑得意味深長,「食色性也,王爺你又不是不明白……」

蕭瑾瑜賞給他一個飽滿的白眼,「你還記得這是在什麼人的軍營裡吧?」

冷沛山的那張臉在腦海裡一晃,景翊立馬可憐兮兮地靠在柺杖上,站得比蕭瑾瑜還晃晃悠悠的,「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看在我傷成這樣還捨命給你刺探情報的份上……」

蕭瑾瑜沒有一點兒可憐他的意思,「說吧,那些屎殼郎都跟你說什麼了?」

「我那不是看這群孫子不知好歹,替娘娘出口氣嘛……這鬼地方也找不著蛐蛐啥的,正好有個徐老頭養了一罐子療腫惡瘡的屎殼郎,反正軍營只說不能賭博不能鬥雞鬥蛐蛐,又沒說不能賽屎殼郎滾糞球……」景翊越說越得意,「老天爺都保佑我逢賭必贏,這回我挑的那隻實在太聽話了,撥拉到哪條道上就照著那條道滾直線,從來都不瞎拐彎,我還沒出千呢就連贏四場了……」

「那這群孫子都告訴你什麼了?」

「他們都是些蝦兵蟹將,說的那些話裡瞎猜的比知道的多,倒是徐老頭說過,死的那三個人先前都長過惡瘡,都是用這些屎殼郎治好的,聽說這些小玩意兒管用的很,那徐老頭叫它們什麼來著……鐵甲將軍!」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蕭瑾瑜眉頭一皺,景翊立馬站得筆直,「我回去接著問那群孫子!」

「等等,還有件事……楚楚是仵作這事,是她自己跟醫帳裡的人說的,還是有什麼人在醫帳裡傳開的?」

「這個我還真沒注意……馬上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