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業又是一愣,看著眼前這個出汗出得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人,「救我?」
蕭瑾瑜把目光投向牆根底下的那堆屍體,「你把這個人分屍之後,身上就開始發癢長瘡了吧……那種東西是屍毒,膿瘡一破就沒多少日子了……我中屍毒好幾年了,你要是還想活到光宗耀祖的那天,就試試那天楚家人給我抓的方子吧……」轉眼看見秦業既驚愕又懷疑的神情,蕭瑾瑜輕勾嘴角,「你若不放心,可以先熬一碗給我喝……」
看著秦業皺起的眉頭,蕭瑾瑜在閉起眼睛之前淡淡地補上一句,「你千萬別死……你要是死了,我就要餓死在這兒了……」
楚楚從醫館出來,一口氣就跑到山腳下,已經是下半夜了,山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楚楚在那條所謂上山最好走的路上時急時慢地走著,不知道山裡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人,不敢開口喊王爺,也不敢喊蕭瑾瑜的名字,只得仔細地四下看著。
說是最好走的路,楚楚這樣走著還跌了好幾跤,想著蕭瑾瑜要推著輪椅走這樣的路,楚楚就心裡直髮慌。
好在是冬天,蛇蟲大都窩著沒出來,否則他要是遇上個毒蛇什麼的,可是躲都躲不及……
可山裡一點兒光亮都沒有,他那麼怕黑,要是一慌從哪兒摔下去……
楚楚越想越揪心,只顧著沿路翻找,一點兒也沒留意身邊的響動,突然被人在後面輕拍了下肩膀,楚楚嚇得一聲驚叫,腳下一鬆往下跌去,被後面的人及時攔腰一扶,站穩了身子,扶在她腰間的手也不動聲色地迅速撤開了。
「娘娘,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黑暗裡那人的身形很是模糊,可這低沉的聲音楚楚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是王爺的侍衛!
楚楚遇上救星似地緊緊拉住侍衛的胳膊,「侍衛大哥,你也是來找王爺的吧!」
侍衛聽得一愣,王爺讓他盯著山洞附近,幾天都沒動靜,剛發現點兒動靜就跟了上來,結果發現居然是她……她三更半夜上山來,是來找王爺的?
「王爺上山來了?」
楚楚連連點頭,「天沒黑就來了,該吃晚飯的時候都沒回去!」
「王爺和什麼人來的?」
「就他一個人!」
侍衛眉頭微緊,這種山路憑王爺一個人的力氣肯定上不來,就是真勉強上來了,他也不會一點動靜都沒察覺,侍衛沉聲道,「您先回去,這裡我來找。」
「我跟你一塊兒找!」
「不必……沒準兒王爺已經回了,您先回去,別讓王爺著急……只要王爺在這山裡,我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他。」
「好……你要是找著他,趕緊送他到衙門來!」
「是。」
楚楚跌跌撞撞地奔下山去,也顧不得衣服被石頭樹枝刮破,膝蓋胳膊都跌得生疼,用最快速度衝回衙門,天都快亮了。
衙門後院那間屋子的燈亮著,一個人影印在窗紙上。
人影坐著,坐在桌邊低頭翻閱著什麼。
楚楚心裡一陣狂喜,推門奔了進去。
「王爺!」
桌邊人錯愕地抬起頭來,楚楚才看清,這人雖然穿的也是白衣,可不是蕭瑾瑜那樣的白衣。
景翊詫異地看著狼狽得像是剛逃獄出來一樣的楚楚,「你這是……怎麼了?」
被景翊這麼一問,楚楚一下子哭了出來,「景大哥,王爺走丟了!」
景翊忙站起來,從書案後走出來,拍著楚楚的肩膀,「別哭別哭……什麼叫走丟了啊?」
「就是找不著了!」
景翊愣了一愣,他之所以提前出現在這間屋裡,就是突然接到蕭瑾瑜傳書,一張紙上就寫著倆字,速回。
收到傳書也不過就是上午的事兒,這還沒說讓他回來幹嘛呢,能去哪兒啊?
景翊耐著性子問,「什麼時候丟的?」
「就是……他早上說去酒坊看酒,說好了晚上回來吃飯的……他晚上沒回來,我到酒坊找他,秦大叔說他上山了……我上山找他,侍衛大哥說沒看見……」
前半截景翊聽得雲裡霧裡,聽到最後一句才微微一驚,「他侍衛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嗯……侍衛大哥在鳳凰山,他讓我先回來,說王爺可能已經回來了……他還在山裡找呢……」
憑景翊對蕭瑾瑜的瞭解,一定會有一個侍衛始終守著吳郡王府,要是另一個侍衛一直在山裡,也就是說蕭瑾瑜是一個人出去的,而且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想起蕭瑾瑜傳給他的那兩個字,景翊心裡隱隱發毛。
蕭瑾瑜叫他回來幹什麼,他大概已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