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是別無選擇,要麼就是最佳選擇。
所以他讓一個侍衛盯緊吳郡王府的同時,也讓另一個侍衛去盯緊了山洞。
山洞那邊一直沒有任何異動,居然是拋到縣衙來了,還拋到了豬圈裡。
蕭瑾瑜還在想著,楚楚已經迅速攏好了頭髮整好了衣服,精神滿滿地對鄭有德道,「我這就去!」
蕭瑾瑜道,「我跟你一起去。」
鄭有德還沒來得及張嘴,楚楚已經把他的話說出來了,「不行!你不能去!」
蕭瑾瑜伸手摟在她腰上,「我只在一邊看看……」
「那也不行!」
「我想看你驗屍。」
王爺這話說得特別溫柔,聽得楚楚都小臉泛紅了,「那……」
鄭有德一聽楚楚的動靜軟了,趕緊道,「那也不行!」
楚楚小嘴一撅,「那我不驗啦!」
蕭瑾瑜輕勾嘴角,「也好,咱們吃飯去。」
「好!」
「等會兒!」鄭有德黑著臉咬著牙,「去!都去!」
豬圈在縣衙後院的東北角,楚楚推著蕭瑾瑜,主簿和衙差一邊兒一個攙著衣衫透溼裹著被子的鄭有德,楚楚和蕭瑾瑜都到了,鄭有德還在呲牙咧嘴地慢慢挪著。
楚楚讓蕭瑾瑜等在三步外,自己跑過去往豬圈裡一看,「呀」地叫了一聲。
「怎麼了?」
楚楚還沒答,就又「咦」了一聲。
「楚楚……」
楚楚還沒來得及轉頭說話,就聽見鄭有德的聲音傳來。
「你倆……你倆看夠了吧!看夠了驗屍啊!」
鄭有德還隔著七八步遠就吼起來,奈何累得喘著粗氣,還凍得打著哆嗦,吼出來顫悠悠的,一點兒官威都沒有。
楚楚轉過身來,為難地抿抿嘴,「這種屍體……不歸我管。」
鄭有德感覺自己腦袋頂上都要冒煙了,肯定是過年拜祖宗的時候那倆新納的小妾在邊兒上瞎起鬨,把祖宗給得罪了,不然怎麼衙門剛開門就沒一件順心的事兒,連平時說啥都聽話的楚丫頭都跟他槓上了,「不歸你管歸誰管啊!」
楚楚朝前面廚房努了努嘴,「他們管。」
蕭瑾瑜和鄭有德都愣了愣。
屍體……歸廚房管?
蕭瑾瑜忍不住推著輪椅過去,往豬圈裡巴望了一眼,就看見豬圈裡兩頭大白豬閉著眼一動不動地對面躺著,嘴裡還淌出血來,明顯是死了。
可除去這兩死頭豬,還真沒看見鄭有德說的什麼一塊屍體。
蕭瑾瑜輕蹙眉頭看著還在慢慢往這邊挪的鄭有德,「鄭縣令,你確定在這裡面看見的是一塊人屍?」
「廢話!那麼老大一條胳膊呢!」
已經滿頭大汗的主簿忍不住添上一句,「學生也親眼所見……確是人手無疑……讀書人不打誑語!」
蕭瑾瑜皺著眉頭重新往豬圈裡細細看去,目光最後落在兩頭豬之間的泥淖上。
「楚楚,」蕭瑾瑜抬手指過去,「看看那是什麼……」
楚楚順著蕭瑾瑜的手指看過去,黑泥裡露著一點兒白,像是埋著什麼東西。楚楚跑到廚房外面的柴垛邊上,抽了根長長的枯枝,伸進豬圈裡對著那一點白撥拉了一下,挑出來一段兒白。
楚楚挑起來細看了幾眼,「呀!是骨頭!人骨頭!」
楚楚趕緊又撥拉了幾下,在那一片地方又撥拉出來幾截碎成小段的骨頭來。
「好幾段人骨頭!」
鄭有德好不容易挪了過來,氣急敗壞地湊到豬圈欄杆邊,「什麼骨頭!是人手!手……手……手呢!豬咋死了!」
蕭瑾瑜清冷地看著見鬼了似的鄭有德,「你剛才看見碎屍的時候,這兩頭豬還活著?」
「何止活著……還吭哧吭哧要飯吃呢!」
蕭瑾瑜神情又冷了一分,「你也沒設衙差在此處看守?」
鄭有德已經覺得倒霉到家了,這會兒還被個賣茶葉的這麼質問,徹底火大了,「這是老子的縣衙!縣衙!誰敢造次!豬啊!」
「就是豬。」
鄭有德一愣,楚楚也愣了一下,湊到蕭瑾瑜耳邊悄悄道,「王爺,豬都死啦……」
蕭瑾瑜輕輕點頭,「這兩頭豬就是吃了那條人胳膊死的。」
「胡扯!」鄭有德忍無可忍了,「只有人吃豬,哪有豬吃人的!」
蕭瑾瑜輕皺眉頭,「你會餵豬嗎?」
鄭有德一愣,還是答了,「會啊。」
「連豬吃什麼都不知道,重新學吧。」
鄭有德抓欄杆抓得胖手直髮白,「你說……豬吃什麼!」
「豬什麼都吃,」蕭瑾瑜看了一眼楚楚挑上來的碎骨,「包括人。」
楚楚一驚,她還是第一回知道豬也吃人的,趕緊蹲下來仔細看那碎骨斷面,正看見幾個清晰的牙印深深地印在斷處,骨頭明顯是被咬碎的。
「還真是!真是豬吃的!」
鄭有德臉都白了,「胡……胡扯!」說著攀起主簿的肩膀,一步兩晃地走過去親自看。
楚楚湊到蕭瑾瑜身邊,小聲道,「王爺,你咋知道豬吃人啊?」
「書上看的……」
「你看的那些文集裡面還有講豬的呀?」
蕭瑾瑜清淺苦笑,「沒有……是養豬的書裡講的。」
「你還看養豬的書呀?」
蕭瑾瑜把聲音壓得小得不能再小了,「爺爺不是讓我學餵豬嗎……」
楚楚一下子跳起來,「不行!你不能再學餵豬了!」
蕭瑾瑜一愣,他是不知道有多高興能聽到這句話,可習慣所迫,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麼?」
「你要是掉進豬圈裡,被豬吃了怎麼辦呀!」
蕭瑾瑜想過很多種死法,這種還真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好……不學了。」
鄭有德看了好一陣子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就是幾塊碎骨頭,上面的幾道大牙印還把他看得渾身更冷了。
鄭有德只得又一步步挪回來,勉強板著黑臉看向同樣臉色微黑的蕭瑾瑜,「豬吃人就吃人吧……怎麼還能吃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