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御賜小仵作 清閒丫頭 第2頁,共2頁

「嗯……」

年初二,按著蕭瑾瑜的吩咐,衙門裡的人還都在放假,蕭瑾瑜到的時候,整個衙門裡除了少數幾個看門掃院子的僕婢,就只有一大早從京城回來的景翊了。

景翊把蕭瑾瑜帶到後衙的一間客房,指著屋裡書案邊的一口箱子,頗得意地輕勾著嘴角,「吳郡王案有關的案卷記錄全在這兒了,保證只多不少。」

蕭瑾瑜過去掀開箱子,看著裡面摞得齊齊滿滿的案卷,微微點了下頭,伸手拿出一疊細細翻著。

景翊抱手站在一邊,盯著蕭瑾瑜的側臉看了一陣,皺起眉頭,「你臉色怎麼難看這樣啊,生病了還是生氣了?」

「生氣,」蕭瑾瑜頭也不抬地淺淺一嘆,「差點兒被蕭玦氣死……」

景翊一愣,「蕭玦氣你?別逗了……他可是粘著你長大的,誰敢氣你他都跟誰急啊!」

蕭瑾瑜沒說話。

景翊說的是事實,但他方才在吳郡王府聽見的也沒有假。

景翊看著那口箱子苦笑,「光看三年前你剛出事那會兒,他能把兩萬大軍往嶺南一撂就跑回來看你,皇上連降他三級都沒把他趕回去,我還以為他早晚得把吳江的活兒搶了呢……」

就是因為急著趕來看他,蕭玦擅自離開駐地返京,匆忙中給了有心之人絕佳的時機,不聲不響地就栽進了那麼一個嚴謹又巧妙的佈局裡,險些丟了性命。

蕭瑾瑜無聲輕嘆,向景翊揚了揚手裡的卷宗,「所以我得弄清楚,他氣我幹什麼……」

「成,你慢慢看,我得找個有點兒人氣兒的地方睡覺去了。」

「等等……」蕭瑾瑜叫住景翊,從懷裡拿出一個薄薄的摺子本,「立即把這個送回京,務必面呈皇上。」

景翊剛看見摺子本的封皮就驚了一下,這種式樣封皮的摺子一年都出現不了幾本,二品以下的官員連往這樣的摺子本上寫個字都是要掉腦袋的,「又出什麼事兒了?」

「大事……你速去速回,這裡的案子我會查明,但還需你來升堂。」

「你放心。」

屋外下著細密的冷雨,天陰得像燒糊的鍋底似的,蕭瑾瑜點著一盞燈,坐在書案後一頁頁翻看那一箱子案卷。

這些案卷三年前都看過,他還記得清楚,可還是邊看邊隨手記下些字句,從中午一直看到夜深。

屋裡本就不暖,外面又是個正月裡的陰雨天,僵坐得久了,蕭瑾瑜風溼犯得厲害起來,不得不捧著紙頁靠在椅背上看,目光掃見一行字,勉強立起脊背捉筆想要寫下來,手剛握住筆,筆尖還沒點在紙上,手腕突然一陣刺痛,手指一鬆,筆就掉了下去,一下子在紙上手上衣襬上劃下一道連貫的墨跡,最後「啪嗒」一聲掉到地面上。

蕭瑾瑜無聲苦笑,三年前身子最為不濟的時候,也不過如此吧……

蕭瑾瑜彎腰想把筆拾起來,哪知剛彎下一個淺淺的弧度,整個脊背就竄過一陣強烈的疼痛,疼得身子一顫,拿在手裡的案卷頓時散了一地,眼前一黑就往前栽了下去。

「王爺!」

蕭瑾瑜剛往前一栽,身子就一下子被一個柔軟的力量扶住,半扶半抱地送回椅背上靠好。

蕭瑾瑜微愕地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兒冒出來的楚楚,「怎麼到這兒來了……」

楚楚麻利地撿起筆,斂起案卷,齊齊地擺到桌上,蹲到他身前隔著衣服小心地撫著他的膝蓋道,「你這麼晚還沒回家……天下雨了,爺爺說你的風溼肯定要犯,我就拿藥酒來給你揉揉……」說完像是怕蕭瑾瑜趕她走似的,趕緊補了一句,「我給你揉了藥酒就走,不耽誤你辦正事!」

蕭瑾瑜心裡微熱,整個冰冷發僵的身體好像也跟著有了點暖意,疲倦一下子全湧了上來,眼皮都有些發沉了,「好……」

楚楚把他攙到裡屋的床上,給他脫了衣服,從後頸開始不輕不重地揉著。

蕭瑾瑜靜靜俯臥著,在楚楚揉到他肩胛骨的時候輕輕換了她一聲,「楚楚……」

「哎。」

「蕭玦說那樣的話……你不要太往心裡去……」

「那個人是瘋子,說的全是瘋話,我才不聽他瞎說呢!」

蕭瑾瑜沉默了一陣子,才道,「奏請皇上改婚期的摺子已經讓景翊送去京裡了……」

「好!」

「只要沒拜堂,你隨時可以反悔……」

「我現在就後悔啦。」

蕭瑾瑜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被楚楚揉撫著的脊背頓時繃緊起來,「你……你後悔了?」

「嗯……我那天要是跟皇上說,讓你馬上娶我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