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御賜小仵作 清閒丫頭 第1頁,共2頁

楚楚回房的時候蕭瑾瑜還在沉沉地睡著,呼吸平穩均勻,眉心舒展,細密的睫毛靜靜垂著,安穩好看得像幅畫一樣。

楚楚抱著枕頭被子,從床尾悄悄地爬上來,輕手輕腳地擺好枕頭,鋪好被子,脫了外衣疊好放在枕頭邊兒上,小心翼翼地鑽進自己的被子裡。

她本來是想跟王爺睡在一個被窩裡的,可王爺現在正病著,萬一自己半夜搶了王爺的被子,害他著涼就壞了。

燈亮著,楚楚一時睡不著,就湊到蕭瑾瑜邊上,趴在他身邊,兩隻小手交疊墊著下巴頦,目不轉睛地看他。

王爺長得好看,心眼兒也好,還會斷案子,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人,越看就越喜歡。

她就快給這個人當娘子了,越想越高興,楚楚一邊笑一邊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睡夢裡聽見好像有人在叫她,好像是王爺的聲音,好像還帶有忍痛的輕哼聲,好像就在耳邊……

「王爺……」

看見楚楚睡眼惺忪地抬起小腦袋來,蕭瑾瑜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苦笑,「楚楚……能幫我拿瓶藥嗎……」

楚楚這才醒過盹兒來,睜大了眼睛看著蕭瑾瑜,看他又是臉色煞白,滿額細汗,立馬緊張起來,「王爺,你怎麼啦?」

蕭瑾瑜忍痛忍得有點氣喘,「老毛病,沒事……吃點藥就好……」

「我這就給你拿!」

「謝謝……」

楚楚跑到裝藥的大箱子裡翻出蕭瑾瑜點名要的那一瓶,倒出兩顆藥丸小心地喂到他嘴裡,蕭瑾瑜把藥吞下去,又認真地向楚楚道了一次謝。

楚楚有點兒懷疑地看看手裡的小藥瓶,「光吃這個就行啦?」

「嗯……不必管我了,你睡吧……」

要不是被骨節裡持續不斷還愈演愈烈的疼痛熬得受不了了,要不是身上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他根本就不願意叫醒她,那張粉嘟嘟的小臉睡著了還帶著笑,肯定睡得特別香甜,還夢到了特別美好的東西……

楚楚把藥瓶放回藥箱裡,回來給他擦了擦汗,上床趴回他身邊,看他還是緊皺著眉頭,有氣無力地喘息,突然想起來,「呀!王爺,你是不是風溼犯了呀?」

蕭瑾瑜一怔,吃力地扭過頭來看她,「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啦!你在冰水裡泡了那麼長時間,出來的時候身上的關節全都腫了,拿手輕輕碰一下你都疼得發抖,我給你拿藥酒揉了三天才消下去,還以為你已經不疼了呢……你等等,我再拿藥酒給你揉揉!」

蕭瑾瑜一個「不」字還沒說出來,楚楚已經跳下床去了。

這毛病已經在他身上安營紮寨三年了,他當然知道揉藥酒比吃任何藥都管用得多,可他這毛病是硬生生在冰水裡泡出來的,全身沒有一個骨節是好的,要揉起來就是從肩膀到腳趾……

他昏迷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這樣醒著……

楚楚抱著藥酒跑回來,把屋裡的兩個炭盆都挪到床邊,爬上床就要掀裹在蕭瑾瑜身上的被子,蕭瑾瑜突然想起來另外一件要命的事,「等等……」

「怎麼啦?」

蕭瑾瑜臉上微微泛紅,「我……我沒穿衣服……」

「正好,不用給你脫衣服啦!」楚楚得意地一笑,「我就說這樣方便吧!」

「……」

楚楚把他身上的被子揭開,半扶半抱地幫他翻了個身。蕭瑾瑜身子一動就疼得直打顫,不過就是仰躺換成俯臥,已經把他疼出了一身冷汗。

「王爺,你再忍忍,我給你揉揉就好啦。」

「嗯……」

楚楚從他的肩膀開始慢慢揉,邊揉邊跟他說話,「王爺,你的風溼病是一生下來就有的嗎?」

蕭瑾瑜漫不經心地答著,「不是……」

「那是什麼時候染的啊?」

「三年前了……」

「那還不太久,以後我多給你揉揉,能控制住。」

「嗯……」

「那……你的腿,是因為風溼病嗎?」

「不是……」

「那是為什麼呀?」

「不記得了……」

「啊?」

「太小了,不記得……大夫說是摔的……摔傷我的宮女早就被處死了……」

楚楚心疼地揉著蕭瑾瑜瘦得見骨的脊背,「該死!」

「轅刑死的……」

「啥是轅刑呀?」

「五馬分屍……」

楚楚好一陣子沒說話,半晌咬了咬牙,「那也不可憐,誰讓她摔傷你的……」

「不記得了……興許是我小時候不聽話……」

「才不是呢!你最聽話了!」

「……」

楚楚停下來又往手心裡倒了點兒藥酒,再揉的時候明顯更溫柔更仔細了,「王爺,你每天不是坐著就是躺著,最受苦的就是腰啦,瞧你腰上僵的,肯定疼壞了吧,怎麼不早點把我叫起來呀……」

蕭瑾瑜本來已經在這力度恰到好處的揉按中放鬆下來,昏昏欲睡了,突然被楚楚在腰上一揉,身子一下子繃緊了。

腰部確實是他身上極脆弱也是極敏感的地方,楚楚一雙熱乎乎軟綿綿的小手在他腰上規律地揉捏著,每一下都讓他整個身子微微發顫。

楚楚停了停,小心地問,「王爺,我弄疼你啦?」

「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