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御賜小仵作 清閒丫頭 第2頁,共2頁

蕭瑾瑜的聲音裡不帶一絲火氣,可楚楚聽著就是覺得自己犯了什麼大錯被他抓了正著一樣,不情願卻又不敢不走到他跟前。

「我真沒幹壞事,你問譚大人就知道,我一直在停屍房呢!」

蕭瑾瑜本來確實窩了一肚子的火,這種地方這種時候,他連睡覺的時候都恨不得睜著眼睛,這丫頭竟敢在三更半夜裡給他撂下句不清不楚的話就一個人跑開了,萬一出點什麼事……

可這會兒看著她這副滿臉委屈的模樣,蕭瑾瑜一句重話也說不出來了,輕輕咳了幾聲,深深看著楚楚,沉聲道,「你記著……往後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必須先與我說清楚。」

楚楚見他又不像是要發火的樣子了,膽子就壯了起來,嘟著小嘴道,「為什麼呀?」

「為了你的小命。」

楚楚看著一臉冷色的蕭瑾瑜,眨眨眼,扁扁嘴,「我聽你的一回,你也得聽我的一回。」

蕭瑾瑜眉心微沉,她居然還敢跟他談條件,「聽你什麼?」

楚楚伸手指著蕭瑾瑜的腰帶,認真又清楚地道,「你把衣裳全脫了。」

蕭瑾瑜狠狠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護在自己的腰帶扣上,「你……你要幹什麼?」

「我要給你穿上。」

蕭瑾瑜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狠敲了一下,又疼又暈,「為什麼?」

楚楚下巴一揚,「我是你的娘子,就得我給你穿。」

蕭瑾瑜臉色微黑,「不必……我自己會穿。」

楚楚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子了,「你是皇上賞給我的,是皇上讓我伺候你的,你要是不讓我給你穿,你就是抗旨,你就是大奸臣!」

這輩子頭一回被人冠上這種罪名,還是因為……蕭瑾瑜連聲冤枉都喊不出來,「不行……」眼看著楚楚小嘴一扁,眼眶紅起來,蕭瑾瑜一聲默嘆,「現在不行……」

楚楚小嘴撅著,「那你說,什麼時候行?」

「明天……明早起床的時候。」

據這些日子觀察,一般她是不會比他起得早的。

「好!」

蕭瑾瑜答應了,楚楚就覺得心裡那股酸溜溜的彆扭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一進季府的門就鑽進房裡爬上床,腦袋一挨枕頭就呼呼大睡了。

蕭瑾瑜也睏倦得很,燒一直沒退,脊骨裡還疼得厲害,睡是睡不著,他倒是很想躺一會兒,可推門就見到季東河在他房裡,原本坐在桌前的季東河一見著他,「嗵」一下子衝蕭瑾瑜跪了下來。

「求王爺為下官做主啊!」

蕭瑾瑜被侍衛送進門來,等侍衛退下去,把門關好,蕭瑾瑜才道,「季大人起來說話吧……」

季東河仍低頭跪著,脊背以一種不容忽視的幅度顫抖著,向來謙和的聲音裡帶著哽咽,「王爺,下官內人死得冤……死得慘啊!」

蕭瑾瑜皺了皺眉,沒再說讓他起來,就那麼不冷不熱地看著他,「季大人以為,當是何人所為?」

季東河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滿臉錯愕地抬起頭來,「王爺不是……已將兇手悉數緝拿歸案了嗎?」

蕭瑾瑜眉梢微揚,「誰說的?」

「那五個屠夫……不是已經被王爺抓進刺史衙門了嗎?上元縣已傳遍了……」

蕭瑾瑜毫不客氣地把冷厲的目光打在季東河身上,「季大人審案多年,連嫌犯與兇手都分不清嗎?」

季東河慌地埋下頭,「王爺……王爺恕罪!下官一時心亂,一時糊塗……」

蕭瑾瑜聲音淺了一分,「起來吧。」

「下官不敢……」

「起來……你若想為夫人討個說法,就帶我去看看她的遺物。」

「是……是!下官拜謝王爺!」

季東河站起來就要幫蕭瑾瑜推輪椅,蕭瑾瑜已動手將輪椅轉了個方向,讓出門口,「相煩領路。」

「是……王爺請。」

蕭瑾瑜讓他走在前面,季東河一路走過去連頭也不敢回,就聽到輪椅碾壓地面的聲音在後面不遠不近地響著,緩慢,低沉,勻速,就像是坐在輪椅上的那個人,從容靜定,波瀾不驚。

進了一棟小樓,季東河在門廳裡停下步子轉過身來,犯難地看了看蕭瑾瑜的輪椅,又見蕭瑾瑜滿額細汗,就頷首試探著道,「王爺,下官與內人的房間在樓上……下官還是讓人把東西取下來給王爺過目吧。」

蕭瑾瑜抬頭看了眼牆邊的那道樓梯,「幾樓?」

「回王爺,三樓。」

「哪間?」

「走廊盡頭的那間。」

蕭瑾瑜輕輕點頭。

季東河剛想叫人來,就聽蕭瑾瑜靜定清冷的聲音傳來,「勞煩季大人把我的輪椅抬上去,我隨後就到。」

季東河錯愕地看著蕭瑾瑜,蕭瑾瑜又補了一句,「上樓後不許回頭,把輪椅擱在房門外,你在房中等我。」

唐嚴交代過,王爺吩咐的事務必依樣照辦,甭管聽起來有理還是沒理。

「是……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