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然希望她能被證明是清白的吧?」
「沒有什麼需要證明的。對不起,我想走了。」
「我想你應該看看報告。」
「我不打算……」
「那麼我想就得由我來把報告裡有關她所做的那些可疑的造訪部分念給你聽了。她的情書我已經還給偵探存檔。我親愛的亨利,你已經完全被騙了。」
那一刻我真的以為他要揍我了。如果他這麼做的話,我會很高興地動手還擊,揍這個薩拉用自己的方式如此愚蠢地忠誠了這麼多年的白痴,可這時候俱樂部的秘書進來了。他是個留著長長的花白鬍須的人,穿著馬甲,馬甲上有喝湯時沾上的湯漬,看上去活像個維多利亞時代的詩人,但其實呢,他只為自己曾經認識的狗狗們寫些小小的回憶錄,所用的筆調頗為憂傷(《永遠的菲多》曾於一九一二年大獲成功)。「啊,本德里克斯,」他招呼道,「好久沒見你上這兒來了。」我把他介紹給亨利,他以理髮師般敏捷的反應對亨利說:「我每天都看報告。」
「什麼報告?」亨利破天荒地第一次在聽到「報告」這個詞時沒先想到自己的工作。
「王室專門調查委員會的。」
秘書終於走後,亨利說:「那麼請把報告給我,讓我過去。」
我想剛才秘書在場時,他的腦袋裡準是一直都在想這件事情,所以便把報告遞給了他。他接過報告後直接將它扔進壁爐,並且用通條將它一下子捅到了爐膛最裡面。我不禁想到:這個姿態倒是頗有高貴之處。「你要幹什麼?」我問。
「什麼也不幹。」
「你並沒有擺脫掉事實。」
「去他媽的事實。」亨利說。以前我還從沒聽到過他罵人。
「我還是可以讓你有一份副本的。」
「你現在能讓我走了嗎?」亨利問道。惡魔已做完自己的活計,我覺得自己的惡毒已經宣洩一空,所以便把腿從圍欄上挪開,讓亨利過去。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俱樂部,忘了拿自己的帽子,那頂我看到他身上滴著雨水從公共草坪那頭走來時頭上戴的上品黑禮帽——那彷彿是很久很久以前,而非僅僅幾周前發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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