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圓月公爵」奧爾默醇厚的嗓音從墳墓內傳了出來。
「月亮」埃姆林「嗯」了一聲,製造出靈性之牆,按常規的召喚方式點燃蠟燭,獻上了祭品——晃盪著夢幻綠色的苦艾酒。
接著,他後退兩步,用古赫密斯語念出了第一段咒文:
「我!」
聲音迴盪間,「月亮」埃姆林未像正常那樣改用赫密斯語,繼續用古赫密斯語誦唸道:
「我以我的名義召喚:」
他探出了雙手,配合這段咒文,於膨脹的燭火間憑空製造出了一扇銘刻著諸多神秘符號的虛幻之門。
然後,埃姆林念出了召喚物件的尊名:
「執掌混沌的魔女,祭祀災禍的多面者,鏡中世界的主宰。」
他沒選擇「戰爭與末日的象徵」這段尊名,因為真神層次的存在若是通過「召喚之門」降臨,很可能會自然地對周圍產生一定的影響,而「末日」象徵於年老體衰的「圓月公爵」奧爾默等人來說不太友好。
聽到埃姆林念出的那三段尊名,現場的血族侯爵們皆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第一句不是屬於「原初魔女」的嗎?
後面兩句又指向誰?
從未聽說「原初魔女」有自稱過「鏡中世界的主宰」……
廢墟界發生了某些事情,「原初魔女」的尊名有了變化?
埃姆林要召喚的是「原初魔女」?
他竟然想召喚一位真神?
「原初魔女」不是被排斥在保護區外面嗎,埃姆林受到祂魅惑,想召喚祂進來破壞保護區的穩定?
血族侯爵們驚愕防備,想誦唸其他正神尊名的時候,那扇虛幻朦朧的神秘大門一下敞開,裡面是點綴著諸多繁星、有無數虛影的深邃幽暗。
六隻巨大的手掌突然從門內伸出,按住了門扉本身。
它們有的潔白細膩,美麗精緻,有的關節分明,陽剛堅硬,各自佔據一側,將整座虛幻大門擠得水洩不通,讓人難以想象它們歸屬的那位究竟是怎樣的龐然大物。
血族侯爵們有的怔怔望著潔白精緻的手掌,腦海裡自然地幻想起它們的主人有多麼美麗,有的彷彿被古銅色的手掌隔空按住了腦袋,不由自主低了下去,皆忘記了原本打算做什麼事情。
圍繞著「圓月公爵」墳墓的青草、穀物、鮮花和蟲豸全部轉動方向,朝著「召喚之門」,匍匐著倒在了地上。
終於,那六隻巨大的手掌將虛幻的「召喚之門」撐到了最大,一道身影擠了出來。
驟然間,包括「圓月公爵」奧爾默、「月亮」埃姆林在內的現場所有血族都看見了自己,或臉帶怨恨或目露仇視或體現出年輕時模樣的自己。
這是鏡中的他們,來自現在,也來自過去。
他們還看見了心裡勾勒過的夢中情人,最富魅力的那位異性。
他們都陷入了一種迷幻的狀態,飄飄蕩蕩著,覺得不夠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勉強找回了自我,發現召喚儀式早已結束,祭壇上的燭火縮回了原本的大小,靜靜搖曳著。
「月亮」埃姆林趕緊審視起自身,不出意外地確定自己已消化完「召喚大師」魔藥。
這時,「圓月公爵」奧爾默醇厚的嗓音從墳墓裡傳了出來:
「你召喚的究竟是哪位存在?」
「月亮」埃姆林不自覺微抬起下巴:
「一位剛成為雙途徑真神的存在。」
…………
特里爾,歌劇院區,黑帽街。
挽起褐色捲髮的妮塞婭正坐在公寓的安樂椅上,搖搖晃晃地發著呆。
自從紅月出現巨大化現象就像已降臨地面的那夜過去,她就沒什麼事情可做了:
皇帝黨的核心成員大部分被逮捕清理,包括她的情夫格魯埃在內,這個組織因此徹底瓦解。
她的頂頭上司芙蘭卡女士也未再給她安排類似的任務,只是讓她注意觀察周圍市民的情況,若發現異常,趕緊報告。
空閒下來的妮塞婭只好專注於「歡愉」魔藥的消化,蝴蝶一樣周旋於多名情人之間,甚至讓他們為了歡愉,在知曉有情敵存在後,還痛苦地忍耐,或裝作不知,或吵吵鬧鬧卻不願離開。
這讓妮塞婭的「歡愉」魔藥在上個月完全消化了,可她的頂頭上司卻未提出給予「痛苦」魔藥配方和相應材料。
「需要做出新的貢獻?可沒給我安排任務啊……還有,我的鏡子剛才怎麼全碎了,這件事情得向芙蘭卡女士彙報,太有問題了……」妮塞婭望了眼因為陽光太大而拉上的紗簾。
她剛閃過這些念頭,就看見不知什麼時候也多了道裂痕的玻璃窗戶表面,扎著馬尾、穿著獵裝的芙蘭卡女士走了出來。
妮塞婭沒第一時間起身迎接,她霍然恍惚了一下,覺得頂頭上司好像又變美了,美到讓自己移不開眼睛,美到讓人忘記煩惱忘記其他所有事情。
過了好幾秒,妮塞婭才從令人沉溺的美貌中驚醒過來,慌忙起身,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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