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盧米安氣息的變化,燒焦旗幟模樣的「0—01」當場應激,有大量危險血點的旗面擺盪了起來。
盧米安內心深處霍然湧現出了驚恐、畏懼、崇拜等複雜的情緒,只覺上方的空氣變成了沉重的山峰,變成了鋼鐵鑄就的手掌,壓到了自己頭上,要讓自己低下脖子、折斷脊椎、彎曲膝蓋。
他本能地想要臣服,而這種臣服不是單純的精神上的臣服,還包含意識的臣服、身體的臣服、靈魂的臣服,他一旦真的低頭,立刻就會成為「0—01」的傀儡,不再有個人的意志。
盧米安的身體飛快燃燒了起來,鐵黑色的骨骼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他眉心的血色印記愈發鮮豔,灌入了新的勇氣,強撐著他的腦袋,讓他無法低頭。
「災禍之城」的眷者怎麼能臣服於「紅祭司」的唯一性?
靠著預先祈求來的本源力量,盧米安搖搖欲墜卻異常堅定地走上了屍骸山峰。
忽然,美到像是藝術品的「膿腫斷手」吉達斯和大量的鋼鐵人偶、死屍士兵擋在了前方,要形成團隊,阻攔盧米安上行。
與此同時,燒焦旗幟上的大量血點盡數褪去暗色,重新變得鮮豔。
這讓盧米安的三顆腦袋都感受到了無形的撕扯,即將被強行拽離身體,帶著血淋淋的脊椎。
盧米安左肩那顆腦袋突然轉動,容貌柔和美化了不少的亞利斯塔.圖鐸臉孔看向了吉達斯。
面無表情、只是傀儡的「膿腫斷手」吉達斯一下僵立在了原地。
祂感覺對面是自己。
自己怎麼會是叛徒?
自己怎麼能對付自己?
祂的迷茫讓跟隨祂的鋼鐵人偶和死屍士兵也停止了動作。
就在「0—01」要下達新的命令時,亞利斯塔.圖鐸的臉孔抬了起來,望向這燒焦的旗幟。
某種共鳴和認同在虛空裡激盪,本就還未真正醒來、只是應激做出阻止的「0—01」驟然平靜了下來。
盧米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勾勒於又名「神隕之旗」的「0—01」前方。
他伸出了右手,握向那鐵黑色的旗杆。
猛然間,他的身體開始腐爛,不管是紫色的火焰,還是由複雜符號花紋交織成的金屬骨骼都在腐爛,流下了黃綠色的噁心膿液。
他的靈魂同樣在死亡,他的思緒即將陷入永眠。
他左肩那顆腦袋重新轉正,由混沌漩渦形成的臉孔朝向了「0—01」。
不管是腐爛、破敗、衰亡,還是永眠,這一刻都出現了滯緩,像是受到了某種震懾。
它們之中的一部分力量匯聚往了漩渦臉孔,將成為被包容的所有可能的其中幾種。
盧米安抓住這個機會,握住了鋼鐵般冰冷又帶來了些許刺痛感的旗杆。
他搶在「0—01」甦醒過來前,在對方還處於實質性封印的情況下,變成燃燒著紫色火焰的鋼鐵巨人,強行將這面有大量危險血點的旗幟從屍骸山峰拔了出來。
轟隆隆!
整座「流放之城」劇烈搖晃,就像遭遇了人類史上最強烈的地震,一棟棟房屋因此垮塌,一條條裂縫吞噬了許多來不及躲避的重刑犯。
轟隆隆!
屍骸山峰周圍的荒野連同地下陵寢這個整體一起向著盧米安手中的「薩林格爾血旗」坍塌而來,整片整片地滑入虛無的幽黑,幽黑之中,時間與空間皆是混亂,像是要凝成一個點。
地下陵寢在毀滅,摩羅拉在毀滅,這是「紅祭司」唯一性被「永暗之河」支流汙染後產生的異變力量。
這毀滅將淹沒盧米安,淹沒拿著「0—01」的他。
而時空已然混亂,盧米安無法脫離這片區域,只能待在屍骸山峰頂端。
他微笑看著這一幕,然後舉起了那面燒焦的染血旗幟,就如同在一場戰役裡拔掉了敵對方的旌旗。
下一秒,他將「0—01」按向了自己左邊那顆腦袋,按向了混沌漩渦形成的那張臉孔。
「0—01」霍然顫慄。
它還未真正地從封印中甦醒,就被盧米安插入了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一個混沌漩渦的臉孔,插在了對應眉心的位置。
亞利斯塔.圖鐸那張臉孔怒吼了一聲,卻無能為力,難以將「0—01」搶奪到自己那裡。
盧米安並未讓「0—01」這面燒焦的染血旗幟完全融入混沌臉孔,只是插在了這裡,一半在內,一半於外。
包容著所有顏色的混沌液體染了上來,地下陵寢和摩羅拉的坍塌毀滅一下放緩,已大半落入虛無的荒野不再成片成片地滑落。
盧米安將另外一隻手拿著的暗金色奇異面具重新蓋到了混沌漩渦形成的臉孔上,遮住了不可直視之神,也遮住了「0—01」。
高處,灰白霧氣隨之凸顯,璀璨群星若隱若現。
星光紛紛落下,照在了那張暗金色的奇異面具上,與它融合在一起,完成了基礎的封印。
現在需要封印的只是「0—01」,並且只是暫時封印,不用像上次那樣實質性動用「源堡」的力量。
至於那張混沌漩渦形成的臉孔,早停止了變化,阻斷祂的特殊外洩,遮擋它的具體形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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