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唯一……這什麼意思?不可能存在另外一個「原初魔女」,不管是鏡中的,還是畫中的?芙蘭卡琢磨起「黑之魔女」最後的那句話,覺得這裡面好像蘊藏著非常重要非常關鍵的神秘學知識。
至於克拉麗絲猜測「原初魔女」在鏡中的投影出現了一定的異變這點,芙蘭卡之前就是這麼想的——「黑之魔女」在拿到那尊漆黑的「原初魔女」神像時,曾經輕描淡寫地說「那些‘鏡中人’信仰的是鏡子裡的原初,但那其實只是原初在鏡中的一個投影」,並未具體地解釋,而當時芙蘭卡就已經在猜測也許是「原初魔女」的鏡中投影出現了異變。
但問題在於,以這個猜測為基礎往下梳理,可以很好地解釋蒼白戰爭後,「魔女」們為什麼會進一步失去對那個特殊鏡中世界的掌控,因為據芙蘭卡所知,「蒼白之災」裡,「死神」隕落,「原初魔女」遭受了重創,這樣的原初肯定沒法阻止鏡中的投影深入異變,於是無法再很好地掌控對應的特殊鏡中世界和那個投影,也導致自身上千年都沒能從重創裡恢復過來。
芙蘭卡覺得以自己對「蒼白之災」的粗淺瞭解都能得出這樣的結論,「黑之魔女」不可能說解釋不了,除非她完全不清楚「蒼白之災」的結果,或者早就拿到其他有力的證據,排除了「原初魔女」在神戰中遭受重創導致「魔女」們進一步失去那個特殊鏡中世界掌控權的可能性。
思索了一陣,芙蘭卡斟酌著問道:
「我之前上交的那個黑色神像就是原初鏡中投影異變的可能證據?」
「黑之魔女」沒有點頭,也未搖頭,轉而教導起神秘學知識般說道:
「我們‘刺客’途徑最特殊的一個節點是序列7‘女巫’,這不僅僅是因為它會改變我們的性別,而且還在於它會讓我們在鏡中世界留下一個鮮明的、強烈的烙印,正是有了這樣的烙印,我們才能使用相應的鏡子魔法。」
這是在講每個「魔女」鏡中人的問題……芙蘭卡突然靈光一閃,抓住機會說道:
「之前莫蘭.阿維尼說,鏡中的才是我們自己,是被放逐和封印的自我……」
克拉麗絲帶著點憂傷地搖了搖頭:
「我相信莫蘭.阿維尼沒有騙你,他們這些‘鏡中人’就是這麼認為的,認為自己才是真實的那個,但這種站在自身立場上給出的結論,你覺得可以完全相信嗎?
「你有忘記過去的自己,忘記那種無法磨滅的痛苦嗎?」
「沒有。」芙蘭卡真心實意地回答道,「我時常會回想以前的自己以前的生活,時常會想象如果我沒有選擇‘刺客’魔藥,有的事情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黑之魔女」憐惜地點了點頭:
「我們還記得,我們還沒有忘記,就不可能有放逐原本自我這種事情,如果哪一天,我們不再為失去而痛苦,遺忘了過往,沉浸在當前的狀態裡,我們在鏡中留下的強烈烙印才有可能出現神秘學意義上的活化,導致我們認知混亂,逐漸失控。
「在這一點上,曾經是男性,始終懷念男性時的自己,是我們能保持自我,避免失控的主要優勢。」
「那純粹的女性‘魔女’豈不是很危險?」芙蘭卡裝出恍然大悟發散起思維的模樣。
她實際上是在擔心簡娜。
「不會有純粹的女性‘魔女’。」克拉麗絲冷冷回答道。
如果遇到就殺掉?而且,要不是有地下墓穴那個祭祀廣場,簡娜在晉升「女巫」時,應該就失控死掉了……芙蘭卡未深入打聽這方面的事情,怕引起「黑之魔女」的懷疑。
克拉麗絲繼續說道:
「除開特殊鏡中世界的產物,其實每個人也都有鏡中人,我們每照一次鏡子,就會產生一個鏡中人,但對‘魔女’途徑之外的人來說,這種鏡中人是臨時性的投影,本人離開鏡子的映照後,對應的鏡中人就會飛快消散,不復存在。
「而我們‘魔女’不同,那強烈烙印形成的鏡中人將始終存在,並隨著我們序列的提升,越來越強大,到了神靈階段,由於真神唯一,烙印會迴歸本體,與自身融合,從那之後,既是現實存在,也是鏡中之物,同時兼有兩種狀態。」
和莫蘭.阿維尼說的有相似之處,「黑之魔女」也沒否認我們在鏡中留下的強烈烙印可以被稱為鏡中人……她和莫蘭.阿維尼的話語應該都講出了一部分真相,但不是全部的真相,拼湊起來也許才能還原出一定的、可以相信的事實……芙蘭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那尊黑色神像的出現是反常的,它應該已經和本體融合在了一起?」
「這也是我們猜測原初失去部分特質,鏡中投影可能異變的原因。」克拉麗絲肯定了芙蘭卡的說法。
可按照這樣的邏輯,每位魔女教派成員身上的白色神像也是不該出現的東西……「原初魔女」又叫「混沌魔女」,應該既不白,也不黑,除非白色神像的白,和黑色神像的黑,代表的不是現實的自我和鏡中的自我,是另一種對立……芙蘭卡沒敢把油然而生的這些想法講出來。
「黑之魔女」進一步說道:
「漆黑神像並不多見,不是每一個特殊的‘鏡中人’都擁有,甚至莫蘭.阿維尼這種有一定地位和重要作用的也沒有。
「具體哪些能擁有,目前未知。」
對啊……芙蘭卡怔了一下,後悔當時沒問莫蘭.阿維尼黑色「原初魔女」神像的問題。
她和盧米安之前都認為這沒什麼需要探究的:
不就是「鏡中人」們信仰的特殊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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