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同樣望向了聖壇,冰藍色的眼睛內映出了「生命聖徽」:「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我是一個有經驗的冒險家。」盧米安笑了笑道,「我知道各個正神教會有一個共同的規矩,那就是遭遇了神秘學事件的倖存者,如果還有潛藏的危險,往往會被吸納入教會,成為文職人員,接受長期的保護,避免突然的死亡,但漢特島上看見過魔鬼身影的那些人,沒有一個走這樣的流程,全部是僅接受了幾個月的保護就離
開了。
「這是怕再待下去,即使在教堂或修道院內,也會死人?「
「到時候,對教會的聲譽肯定有很大的影響,更高層次的力量又不可能一直看著。」
頭髮花白的魔鬼沉默了幾秒道:「我不想殺他們的,但我..…」
說到這裡,它的臉龐又一次扭曲了起來,冰藍色的眼睛內滿是痛苦。
它再次交疊雙臂於胸口,低聲做起祈禱。
這一次,它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盧米安繼續剛才的話題,轉而笑道:「那些人的墓誌銘不會都是你寫的吧?」
「對。」身穿黑色正裝的魔鬼保持著身體略微前傾的姿態。
這麼看來,這魔鬼和「大地母神」教會有著相當良好的關係啊....….它或許不那麼虔誠,但說它是信徒完全沒有問題.…..盧米安知道,很多關鍵情況,即使自己問了,冰藍色眼睛的魔鬼也不會回答,甚至可能刺激到對方,產生非常嚴重的後果,只能考慮趁它情緒穩定惡意不顯的機會,從側面迂迴著打聽一些細節。
可不等他開口,那魔鬼已提出了問題:「外鄉人,你到漢特島究竟想做什麼?」
盧米安故意露出了笑容:「我之前遭遇了一起魔鬼事件……」
他簡單講了講科利亞港的薩拉遇到「愛情咒文」,自己負責調查時,嫌疑犯突然被魔鬼接管了身體,想要達成一筆交易,遭自己拒絕,然後藉助隱藏的官方力量,將對方驅離的事情。
盧米安沒具體去說「愛情咒文」的內容,也暫時沒提拿波瑞狄斯利的姓名——-這是怕雙方之間有很大的仇恨,僅是一個名字就會造成強烈的刺激。
他末了道:「我從那本筆記上看到漢特島有魔鬼傳說,而這和那個魔鬼想要達成的交易有關聯,心生好奇,決定過來看一看,調查一下,沒想著對付誰。」
「你也對付不了誰。」冰藍色眼睛的魔鬼如實評價道。
它依舊望著前方的「生命聖徽」,嗓音平緩低沉地補充道:「好奇心會害死貓的。」
盧米安笑道:「確實很危險,但僅用了一天就找出你,發現那片封鎖起來的谷地,說明我還是足夠有能力的。」
下次,我會選更安全的「庇護所」。
冰藍色眼睛的魔鬼皺紋不多,它難得地笑了笑:「你用的辦法都不常規,但也符合神秘學世界的底層規律。
「可如果不是我在控制自己,在懺悔過往的殺戮和傷害,你已經死了,這樣的調查沒有任何價值。
盧米安沒去爭辯從之前蒐集到的情報看,在「大地母神」教會的教堂內短時間不會遭遇什麼危險——剛才發生的事情最終也證明是虛驚一場。
他改變了話題:「那個莫名其妙的魔鬼為什麼要對付你?」
「而且,以我和我同伴的實力,想清除你這個所謂的魔鬼後裔恐怕是不可能的,它其實是想讓我們來送死?」
穿著黑色正裝的魔鬼凝望著「生命聖徽」道:「我並不清楚你們遭遇的是誰。」
它拒絕透露更多。
盧米安不敢逼迫,更不敢刺激,只好念頭電轉,尋找起別的切入點:「你看起來是自由的,為什麼不離開漢特島呢?「
「這裡好像有某種力量在影響著你。」
那魔鬼臉龐肌肉扭曲了一下道:「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贖罪。」
「我皈依母神後,有時還在控制不住地殺人,還在積累深沉的罪孽。」
「那為什麼不把自己徹底囚禁起來?」盧米安回想起之前的推理,狀似隨意地問道。
「囚禁不了,我辦不到,也不能這麼做。」冰藍色眼睛的魔鬼又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果然,你和那片谷地內的血色魔鬼的狀態息息相關……不過,你都是「冷血者」了,為什麼還因殺人而痛苦,被「大地母神」教會生命可貴的理念「治癒」了?盧米安決定緩和一下話題,讓對方平復情緒。
他閒聊般說道:「不好意思,剛才不夠禮貌,一直沒問怎麼稱呼你。」
那冰藍色眼睛的魔鬼眸光放空了兩三秒道:「拿波瑞狄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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