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米安沒急著召喚小阿卡那牌「寶劍騎士」的信使,因為他還在等待。
他表現出調查祈海儀式的強烈慾望並初步付諸實踐後,今天或明或暗來聯絡他的人一共才三波,而他最期待的,覺得最有可能的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
也許魯維奧.帕科想等到深夜無人之時?盧米安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笑著對盧加諾道:「巴特納剛有了諾爾菲這個情人,可能想在祈海儀式前把桑塔港周圍那些鄉村、城鎮、草場、葡萄園都玩一遍,你回頭要是聽到了他的訊息再告訴我,不用特意打聽了。」
盧加諾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很是理解地笑道:「說不定還順便接了點任務,既旅行又賺錢。」
等到這位翻譯和路德維希都進入自己的房間,盧米安靠躺於安樂椅上,就著煤氣壁燈的光芒,悠閒地翻看起那幾本高原語教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夜晚越來越安靜。
終於,盧米安確定今晚應該沒有誰向自己傳遞情報了。
他摩挲著下巴,琢磨起這件事情:「看來更多的人處在觀望狀態,除非大冒險家的調查有突破性進展且始終沒被幹掉,也就是說,在我展現出更高的可靠性或更多的價值前,他們不會輕易下注。
「今天聯絡我的三個人則各有各的特殊,一個屬於‘大地母神’教會,就算下注失敗,也不會損失什麼,漁業公會的委員們還敢襲擊主教座堂和豐饒修會不成?
「一個是假‘海之總督’,祈海儀式上大機率被殺掉,出現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會竭盡全力地抓住,而且,他對‘大地母神’教會和桑塔港政府都沒有信心,自然更看重能獵殺‘魔鬼巫師’的大冒險家,另外,還無法排除他求救之事是漁業公會陷阱的可能。
「另外那個沒有真正出面,也未透露祈海儀式的秘密,只是給了一條也許有用的線索…」
反覆推敲中,盧米安對不同勢力不同人的心態和選擇都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
陰謀,很多時候玩弄的是人心,依賴的是局勢,盧米安現在越來越喜歡琢磨這兩方面的事情了。
這既是日常的扮演,也是實質的需求。
盧米安放下手裡的高原語教材,回到了臥室。
他反手關上房門的同時,身上一個黑色印記散發出了幽光。
「虛構之瓶」!
盧米安將整個房間放入了「虛構之瓶」,進出條件很簡單-是靈界生物。
臥室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上霍然浮現出水波般的光芒又轉瞬即逝,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正常。
盧米安這才書寫信件,佈置儀式,聖化匕首,製造「靈性之牆」,點燃了那根代表自己的蠟燭。
他隨即後退兩步,用古赫密斯語道:「我!」
接著,他換用赫密斯語:
「我以我的名義召喚:「遨遊於上界的奇特生物,撥弄琴絃的二分之一仙女,獨屬於‘寶劍騎士’的信使」
那朵橘黃的燭火瞬間染上了幽藍的色澤,呼啦膨脹到小半個人類大。
幽藍的光芒裡,一道血色的身影從燭火裡鑽了出來。
它形似雌性人類,有相應的器官,但卻像盧米安在科爾杜村遺蹟裡遇到過的某種怪物一樣,沒有皮膚和依附於皮膚的那些東西,直接裸露出了血淋淋的肌肉、青黑色的血管、白森森的肌腱、油黃色的脂肪和或紅或白的大片筋膜。
盧米安望著那站起來有一米七左右的「寶劍騎士」信使,無聲咕噥了起來:「二分之一仙女的意思是隻有裡面那二分之一?「
「我還以為要麼上下二分之一,要麼左右二分之一」
「不是會撥弄琴絃嗎,琴絃在哪裡?」
念頭轉動間,盧米安將摺疊成方塊的信紙遞給了那位信使,很有禮貌地用赫密斯語說道:「麻煩你交給‘寶劍騎士’。」
隨著實力的增長,他越來越清楚地認知到,自己目前接觸過的那些信使大部分都能幹掉自己,只要不怕放出忒爾彌波洛斯這個汙染源。
雖然「寶劍騎士」這位「二分之一仙女」信使,盧米安現在還判斷不出它的實力,但他所有的經驗都告訴他,禮貌一點不會錯。
「二分之一仙女」鑲嵌在血色臉龐上的黑白分明眼球轉動了一下,輕輕點頭,接過了那封書信。
它用清脆悅耳如同山澗水流的聲音說道:「我會盡快送達。」
真好聽啊,就跟吟遊詩人在彈琴一樣…….盧米安恍惚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他突然明白了這位信使為什麼會有「撥弄琴絃」的字首。
「謝謝。」他客氣地欠了欠身。
看到「二分之一仙女」即將縮回幽藍的燭火內,盧米安沒掩飾自身好奇地問了一句:「如果有人類的外皮給你,你會怎麼做?」
「二分之一仙女」用黑白分明的眼球凝視了盧米安好幾秒。
它一邊鑽入幽藍的燭火,一邊留下了悠揚婉轉的聲音:「我會披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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