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米安的身體微微顫慄,已經有點迫不及待。
終於,「飛鳥號」停靠在了桑塔港內。
盧米安牽著路德維希,帶著提行李箱的盧加諾,走向舷梯所在時,遇上了早已等待在甲板的巴特納.孔泰和他的女伴諾爾菲。
不知是不是受盧米安那番「冒險家得儘量享受今天,因為很可能沒有明天」的說法影響,原本還堅持住在不同艙房的諾爾菲前兩天已經搬到了巴特納那裡。
巴特納現在臉色紅潤,精神奕奕,整個人都洋溢著自信的光芒。
他笑著揮了下手道:「路易,你真不像冒險家啊,哪個冒險家還帶孩子出海的?」
「為僱主保護孩子不是冒險家經常會接到的任務嗎?」盧米安微笑反駁了一句。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確實算是他的僱主。
巴特納看了眼打扮得像是小紳士卻揹著個紅色硬質書包的路德維希,覺得這個解釋還算合理。
不過,孩子的父母就這麼放心一個陌生的冒險家,把孩子託付給他?
「同時,他還是我的教子。」盧米安又補充了一句。
巴特納恍然大悟,指了指下方的港區道:「你們打算住哪裡?到時候一起去看祈海儀式吧?」
「還不確定,如果神靈讓我們相遇,我們會再次相遇的。」抵達桑塔港後,盧米安腦海內的神經已然繃了起來,不再隨意透露自己的行蹤。
已經習慣他偶爾來這麼一兩句占卜家式話語的巴特納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只能嘆了口氣道:「希望能再相遇。」
他揮了揮手,帶著女伴諾爾菲走向了舷梯。
盧米安含笑提醒了一句:「你會高原語嗎?」
「一點點。」巴特納指了指五官可愛、黑髮褐眸的諾爾菲,「但她的母親是桑塔港本地人,她是費內波特和因蒂斯的混血兒。」
桑塔港本地人……難怪你知道了祈海儀式,還想來見識一下……盧米安不再多說,目送巴特納和諾爾菲提著行李箱,走下了舷梯。
「路易這個人不僅慷慨熱情,擅於開玩笑,而且看起來很有職業道德。」臨出港區前,巴特納回頭望了眼「飛鳥號」,對諾爾菲道,「他剛才不告訴我們他們會住在哪裡,顯然是不願意透露僱主的情況,他到桑塔港應該是要把那個小孩送回家。」
諾爾菲輕輕點頭:「你本來就不應該問,冒險家的朋友都在今天,將來未必還能相遇。」
「哈哈,你被路易的生活哲學汙染了。」巴特納看見一名報童過來招攬生意,遂對諾爾菲道,「買幾份海上傳聞相關的報紙吧,我們在船上待了好幾天,訊息都滯後了。」
諾爾菲也有這方面的想法,掏出提前換好的德根銅幣,買了兩份報紙。
她站在街邊,展開了其中一份名為《五海報》、在費內波特沿海港口較為流行的報紙,讀起了上面的內容。
不懂高原語的巴特納耐心等在旁邊,等著女伴看完之後將內容轉述給自己。
突然,諾爾菲眸光一凝,握著報紙的手明顯比剛才更為用力了。
「怎麼了?」巴特納好奇問道。
諾爾菲遲疑著說道:「法林港出現了一則流言,說獵殺‘魔鬼巫師’的那名冒險家叫.…...」
「叫什麼?」巴特納追問道。
諾爾菲沉默了幾秒道:「叫,叫路易.貝里。」
路易,路易.貝里?巴特納一下呆住。
盧米安和路德維希、盧加諾是等乘客走得差不多了才下船的。
離開舷梯時,他看見前方道路的盡頭,有位穿著黑色修女服,戴著相應帽子的女性提著一個棕色的行李箱,拐入了岔路。
是,是我用「窺秘眼鏡」時看見的那個哭泣女人?盧米安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視線。
他一邊前行,一邊思索起接下來的安排。
首先,得找一個靠近港區的旅店,其次,給「魔術師」女士寫信,告訴她自己已經抵達桑塔港,這件事情涉及那位天尊,可能會有「洛基」的佈局,不能輕視大意......
寫信,給「魔術師」女士寫信。
寫信!
盧米安的瞳孔突然放大,想要看清楚前方的世界是否真實。
他在船上這麼多天,始終遺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給「魔術師」女士寫信!
他最開始明明還想著諮詢自己那位大阿卡那牌,問她「飛鳥號」災禍頻發是否有問題!
但之後就完全忘記了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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