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盧米安換好衣物,正準備出門,忽然看見「玩偶」信使從牆壁內鑽了出來,丟下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魔術師」女士從布瓦爾被汙染的屍體上找到了線索?盧米安心中一喜,邊感謝信使的忙碌,邊展開了信紙:
「對於屏障之外的部分邪神,我們瞭解得還不夠,暫時還不清楚‘旅舍’指的是什麼,位於哪裡,只是有一些猜測。
「從布瓦爾.蓬派羅的屍體上,我發現了和‘學徒’途徑有一定相似性的汙染,那是來自異度時空和另外維度的侵蝕,如果不是我來處理,除非它從那種狀態裡走出,發動攻擊,否則你們沒法真正接觸到它。
「類似的情況,之前有少量案例,主要來自畫家、小說家和有閱讀愛好的人。
「我們注意到那些畫家往往都已經瘋了,只是因為藝術家本身的特點,所以沒人察覺,他們近乎無意識囈語和抽搐式幻想的畫作有的體現出了世界的某種真實,有的對周圍產生了一定的影響,有的讓虛假的內容變成了真實存在的事物,從畫布或者紙張裡走了出來,徘徊於一定範圍之內,而那大部分都有時間的限制。
「其中一個例子是,某位畫家在服食了精神類藥品後畫出了一個不可名狀的生物,之後,那生物從畫布中出來,殺掉了自己的創作者和那間公寓內的其他活物。
「我曾經接觸過一件危險的畫作式封印物,裡面畫的神靈就活了過來,不知去了哪裡,幸運的是,祂並未帶來大的災難。
「同樣的,我們在處理一個瘋掉的邪神信徒時,在他居住的建築物內見到了格爾曼.斯帕羅,見到了「疾病女王」,見到了原本只存在於小說裡的各種人物和不同場景。
「還好,這些人物並不具備原型擁有的實力,只有外形、個性和能力的簡單詮釋。
「經確認,這些都是那位瘋掉的邪神恩賜者弄出來的,他以前是小說愛好者,失去理智後本能地根據小說的內容在自己家裡弄出了一個幻想的國度。
「從這方面看,這和‘觀眾’途徑也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本質上不同,一個主要源於心靈的力量,一個更像是在藉助其他維度或者異時空的特質和力量創造事物,那前期可能是通道,是危險的門,後期也許是近乎真實的異度空間,甚至異度世界。」
看到這裡,盧米安眼皮一跳,產生了很多念頭。
他第一反應是:
這是我能看的內容嗎?
其中部分還好,只是客觀描述那些邪神恩賜者的力量,但對應的例子和分析,看得盧米安腦袋發脹,心跳加快,皮膚緊繃。
曾經有畫的神靈活過來,走到現實?
有這麼恐怖嗎?
那麼一幅畫要是沒被封印,豈不是能毀掉整個特里爾?
再多給點時間,整個世界都可能完蛋!
思緒電轉間,盧米安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把有類似力量且位格不低的「畫家」抓起來,讓他給奧蘿爾畫一副完美復刻的油畫,豈不是能讓畫裡的奧蘿爾活過來,回到現實?
這等同於一種復活。
過了十幾秒,盧米安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的內心充滿了衝動,但他的理智告訴他,那種方式「復活」的奧蘿爾大機率不是真正的奧蘿爾,只是一個頂著奧蘿爾外形的危險生物。
如果單純只要外形上的奧蘿爾,有「謊言」耳夾的他隨時可以。
緊接著,盧米安想到了自己很久沒用的一件神奇物品:
「窺秘眼鏡」!
這幅有著橡膠質感的茶色金邊眼鏡來自於一位死去的非凡者,而那位非凡者臨死前就畫了一副充滿瘋狂氣質、用色極其豔麗、圖案古怪迷幻的油畫!
另外,盧米安戴上「窺秘眼鏡」後,會看見原本看不見的事物,偶爾在某種程度上洞見到這個世界的真實,並充滿畫畫的渴望和衝動。
那種狀態下,他畫的圖畫都會帶有一點超自然力量,根據內容的不同產生不同的效果,比如,帶來渾身的瘙癢,帶來陽光的溫暖和光明的呈現,這和「魔術師」女士描述的邪神恩賜者某些畫作能對周圍產生一定的影響吻合。
自從有了「尼瑟之臉」和「謊言」耳夾,不再需要「窺秘眼鏡」來偽裝自己的盧米安翻找出了那幅茶色的金邊眼鏡,仔細審視了幾秒,無聲自語道:
「它原本的主人是‘旅舍’相關途徑的恩賜者,或者是接觸到了相應的事物,遭受了一定的汙染?
「嗯,等會去找k先生彙報,問一問現場還有發現什麼細節,呃……‘極光會’狂熱於獵殺邪神信徒,掌握的邪神情報也許比‘塔羅會’多,k先生說不定知道一點‘旅舍’的事情……」
盧米安身處四個不同的隱秘組織,能從四個情報系統異常發達的渠道獲取資訊,以至於沒有參加神秘學聚會的迫切需求,只偶爾去看一看,湊個熱鬧,聽聽流言和故事。
將那副「窺秘眼鏡」塞入衣兜後,盧米安閱讀起剩下的內容:
「在此之前,這條途徑的邪神恩賜者都不怎麼活躍,也不愛傳教,搞血腥祭祀的次數同樣不多,即使出事,也只是弄死自己和所在房屋內的人,危險性相對不那麼大。
「現在看來,他們也不是那麼‘無害’,危害甚至可能很大。
「在‘旅舍’這件事情上,你可以試著問下忒爾彌波洛斯,祂對那些邪神和祂們恩賜者的瞭解比我所有人加起來還要深,當然,祂未必會回答你。」
盧米安用赤紅的火焰點燃信紙後,壓著嗓音,低聲笑道:
「忒爾彌波洛斯,你知道‘旅舍’代表什麼,屬於哪位邪神嗎?」
「不是邪神,也是一位偉大的存在。」忒爾彌波洛斯恢弘層迭的嗓音迴盪開來。
祂反駁之後才回答了盧米安的問題:
「知道。」
然後,就沒有了下文。
這讓盧米安有點被挑釁到:
我是想聽你說知道還是不知道嗎?我是想聽究竟代表什麼,屬於哪條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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