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太太再次跌坐在地,拿起那塊肉餅,湊到魯爾的嘴邊,笑著說道:
「你最近不是很想吃肉餅嗎?今天我買給你。」
讓屍體的嘴唇染上油光後,米歇爾太太也咬了口肉餅,閉著眼睛道:
「真好吃啊,我們有多久沒吃了?兩週了吧?」
連咬幾下肉餅後,米歇爾太太握住那瓶紅葡萄酒,咕嚕喝了一口。
她含含糊糊地說道:
「老頭子,我們的葡萄樹結果了,釀成紅酒了,我們不用擔心以後怎麼辦了!」
她一邊對著魯爾的屍體絮絮叨叨,一邊大口喝起酒,吃著各種食物。
門外的盧米安站在黑暗裡,背靠牆壁,靜靜注視著裡面,沒有離開,也沒有進去。
很快,米歇爾太太的酒意變得濃厚,以前做過酒吧女招待的她高聲唱了起來:
「貼滿金子的特里爾,
「開到天亮的舞會;
「肥得流油的烤雞,
「像是城堡的蛋糕;
「打著領結的侍者穿梭在賓客之間,
「踩著歡快的舞步。
「我心愛的人啊,就在他們之中,
「就在他們之中。
「這是歡樂之都,這是永恆的特里爾!」
唱到這裡,米歇爾太太站了起來,踉蹌著走到木桌旁,將身上那堆鈔票湊至電石燈前。
瞬息間,那些現金全部被點燃了,落到桌上,散發出明亮偏黃的火光。
米歇爾太太張開雙臂,大聲叫了起來:
「這是歡樂之都,這是永恆的特里爾!」
她隨即取過捆麻袋的繩索,爬上木桌,將繩子拴在窗框上,打了個死結。
火光之中,米歇爾太太轉過了身體,面朝床上的魯爾,將自己的脖子放到了繩結內,然後屈起了雙腿。
那繩結重重一沉,米歇爾太太的眼睛凸出了少許。
窗外的天又亮了一些,三分之一的走廊染上了微光,盧米安靠在依舊被黑暗籠罩的牆壁上,雙手插兜,右腳後撐,沒有表情地注視著吊在窗框上的米歇爾太太,看著她嘴巴逐漸張開,看著她表情變得痛苦,看著她屈起的雙腿直到死去才放下。
那具屍體在晨光裡輕輕晃盪了起來。
…………
清晨6點35分,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內。
被敲門聲弄醒的芙蘭卡一臉痛苦地揉著偏亞麻色的亂髮:
「我才睡了三個小時啊,三個小時!」
「你幫我看看這裡面的東西有沒有問題。」盧米安彷彿沒聽到芙蘭卡的控訴,拿出了那張被白紙包住的手帕,「小心一點,它可能會傳染疾病。」
「疾病?」芙蘭卡一下清醒,返回房間,戴上了一雙橡膠製成的半透明淡黃手套。
她非常謹慎地拆開外層的紙張,取出了裡面的絲綢手帕,將它放在了玻璃為主體的茶几上。
輕叩了幾下牙齒,仔細觀察了一陣後,芙蘭卡表情凝重地說道:
「是有問題,上面殘餘著不少微小但活躍的靈,屬於同一種類。
「我懷疑那是病原體,通過皮膚接觸甚至血液交換的方式傳播,按照你的描述,它的傳染性並不強。」
盧米安聽不懂什麼叫病原體,但大概能弄明白芙蘭卡想表達的意思是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道:
「能找出這張手帕的主人是誰嗎?」
「沒問題,有強力媒介在這裡,只要他沒做反占卜,或者反占卜的水平不夠高,都能被我找出來。」說話間,芙蘭卡的橡膠手套上冒出了一層黑色的火焰。
做完「清潔」,她取下手套,拿出一面化妝鏡,左掌虛按在手帕上方,右手輕撫起鏡面。
她低聲誦唸了幾句咒文,眼眸隨之變得深邃。
她開始重複起占卜語句:
「這張手帕的主人。
「這張手帕的主人……」
一連幾遍後,鏡子泛出了水光,於幽暗之中映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身材偏瘦,臉色發白,似乎不太健康的年輕人。
他有一頭深黃的捲髮,偏棕色的眼眸透著不加掩飾的淡漠,身穿一套黑色的燕尾服,拿著白色的絲綢手帕,咳嗽了兩聲,吐了一口痰到手帕內。
盧米安努力地記憶著這個人的模樣,忽然覺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略作回憶,他想了起來。
這是于格.阿圖瓦競選團隊的一員,當時就站在那位紅髮女性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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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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