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工夫,萊恩出現在了門口,緊接著是莉雅,最後才是一臉被吵醒表情的瓦倫泰。
不等他們詢問,盧米安用危險預感代替胸口的灼熱,將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
萊恩相當專注地聽完,沒有質疑那是盧米安的幻覺,頗為感慨地說道:「輪流值夜確實很有用。
「這大部分時候可能只是在無聊地等待,但只要派上用場,就幾乎等於救所有人一命。」
說話的同時,他讓四周浮現出點點純淨的晨曦,並於二樓每個房間內轉了一圈。
雖然他沒能找出邪異的力量,但至少聖化了環境。
莉雅則嘴裡唸唸有詞地到處轉悠著,頭紗和靴子上的銀色小鈴鐺時而激烈時而停息。
最後,她對奧蘿爾和盧米安道:「剛才真的很危險,而且它具備一定的反占卜力量,讓我的封印物沒有及時預警。恐怕得等到它真的開始對付某個人,這破鈴鐺才會響。
「但現在,它已經離開了。」
「那就好。」奧蘿爾略微鬆了口氣。
「也許不是它。」盧米安找回了正常狀態,笑著說道,「是它們。」?
「.....」萊恩等人皆是默然。
「這更恐怖好不好!」奧蘿爾罵了盧米安一句,對三位調查員道,「既然警報已經解除,那我們繼續照之前的安排來。」
她沒去討論剛才的「侵蝕」究竟來自哪位,這有太多的可能,比如,牧羊人皮埃爾.貝里,比如,墓室內那道不知屬於誰的身影,比如,不正常的副本堂神甫。
而在缺乏足夠線索的情況下,毫無指向的討論只會浪費大家的休息時間,不如等到白天再做。
至於現在,他們只需要記住夜晚確實很危險,真的人試圖對付他們,必須提高警戒程度就夠了。
等莉雅等人各自返回房間,盧米安藉助窗外滲入的緋紅月光,望了牆上的壁鐘一眼,對奧蘿爾道:「要不再睡會兒?」
「不了,這點時間睡著又醒來太難受了。」奧蘿爾張開雙臂,伸了個還算體面的懶腰,「哎,為了應對意外,這裙子藏著很多施法材料、有用物品,我剛才都不敢翻身,害怕硌到自己,睡得很僵硬。」
她邊說邊跳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簾布,望了外面一眼。
科爾杜村一片寧靜,不少人家還亮著燈火。
「其實,我剛才還以為是貓頭鷹忍不住對我們動手了,但外面並沒有它的身影。」奧蘿爾左右看了看,對盧米安解釋了下自己的舉動。
盧米安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隨即把剛才思考的點點滴滴告訴了姐姐,嗓音壓得比較低。
「不錯,分析問題的能力蹭蹭見漲嘛,我都沒什麼好補充的。」奧蘿爾笑著讚了一句,「但我們沒法主動去做什麼,那個墓室太危險了..…」
說到這裡,她「呃」了一聲:「等天亮,我們可以去拜訪下普阿利斯夫人,把你這個推測講給她聽,就說死去巫師和貓頭鷹可能的目的也許會影響到她在特定時刻脫離迴圈這件事情。」
「好,我自己去。」盧米安挺擔心普阿利斯夫人對姐姐圖謀不軌。
奧蘿爾也不逞強,只叮囑了一句:「你也小心點,千萬不要激怒她,要不然.……」
她將目光投向了盧米安的肚子,用這個動作代替了後面的話語。
接著,奧蘿爾嘆了口氣道:「其實,老酒館內那位神秘女士明顯更強,但她一點也不想直接插手迴圈內部的事情,不可能帶我們去調查那個墓室。」
「是啊。」盧米安深表贊同。
他隨即說道:「但我明天還是準備去老酒館轉一圈,看能不能碰上她,萬一她改變主意了呢?」
「嗯。」奧蘿爾沒有反對。
姐弟倆這麼低聲閒聊著,任由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很快,零點到了。
與書房的莉雅做了下交接,盧米安回到奧蘿爾的臥室,躺到了姐姐旁邊。
嗅著熟悉的味道,感受著鬆軟又有彈性的枕頭,他一時竟有點睡不著。
「怎麼了?」奧蘿爾察覺到他的僵硬。
「不太習慣。」盧米安略顯拘謹地回答。
奧蘿爾頓時嗤笑了一聲:?「這還是膽大的盧米安嗎?」
不等弟弟回應,她緩慢吐了口氣,微笑說道:「你還記得你剛跟著我那段時間,害怕我偷偷走掉,晚上總是不肯睡覺,非常警惕嗎?」
「記得。」盧米安也陷入了回憶,「那時,你會哼歌給我聽,讓我聽著你的聲音入睡。」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了那熟悉的旋律,輕揚,舒緩,讓人身心都變得寧靜。
靠坐在床上的奧蘿爾望向前方染著緋紅的黑暗,神情溫柔而憂傷地哼起那來自故鄉的旋律。
那是她小時候她媽媽哄她入睡時的歌曲。
「睡吧,睡吧...…」
輕緩的旋律裡,盧米安漸漸放下了不自在,進入了沉眠。
瀰漫著淡淡灰霧的地方,盧米安醒了過來。
他環顧了一圈,發現自己並沒有出現在姐姐的臥室,依舊在原本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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