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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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城裡來的?」老人對著林白仔細打量,今天的林白倒是沒有穿上平時那身吊兒郎當的打扮,而是穿得還算正式,比較靠譜的白襯衫,穿上靠譜的七分休閒褲,鞋子與沒有踢拖鞋,而是還算過得去的牛皮涼鞋,總的來說,看起來還是一表人材的樣子。當然,這身打扮直接就出賣了他是城市人,和農村裡的小夥子們穿著打扮明顯不是一路的。
林白呵呵直笑:「嗯,雙慶市人!」
「城裡人好啊。」丈母孃看女婿通常都是越看越滿意的,葉清的母親立即就誇了起來:「文質彬彬的,一看就是個有學問的,哪像咱們家小葉子,一看就是土裡刨食的山耗子。」
有學問?這句誇獎把林白誇得渾身都起了毛毛汗,尼瑪,老子這輩子每次碰上陌生人,都會被當成沒文化的傻絲鄙視,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看成了學問人,看來城裡人和鄉下人的審美觀念完全不一樣。
林白完不需要謙虛,只需要摸著良心就回了一句:「伯母過獎了,我沒啥學問,粗人一個。」
丈母孃呵呵笑道:「你如果算粗人,我們家小葉子那算啥?」她把自己的兒子,也就是葉清的弟弟拉到林白身邊比了比,小夥子一身被太陽曬得黑呦呦的皮膚,粗眉大眼,粗手大腳,有他在旁邊一襯托,林白還真像是個學問人。
「站在門口說個啥,都進來吧。」老爺子發了話,一家人都擁進了屋去,偏遠鄉下農村,居然沒通電。點了個昏暗的油燈,五個人圍著吱嘎響的木桌子坐下來。丈母孃怕準女婿嫌棄家裡髒,拿了張布拼命的擦板凳。但是林白哪會在乎這個,他從小窮絲命。什麼時候有過潔癖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在乎,一屁股就坐在了還沒抹乾淨灰的髒凳子上,把他那條看起來滿有檔次的休閒短褲坐了一屁股灰。
丈母孃有點尷尬,低聲道:「女婿……咳……小夥子,你褲子弄髒了不打緊吧?」
林白哈哈笑道:「沒事,我從小也是滾著泥巴長大的,哪會在意這個。」
這個事情雖小,老爺子卻看得暗中點頭。心想:準女婿一點都不嫌棄咱們家貧窮骯髒,那新褲子直接就坐髒凳子上了,表情也沒半點介意,看來是個好孩子。
「大葉子,你這些年來和家裡聯絡不多,只偶爾寫封信回來說在做生意。」老爺子似乎對葉清有點不滿:「這一次直接就帶了女婿回來,真是太不懂事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好讓我們準備準備。」
在老爹面前,葉清明顯有點畏縮。農村孩子,從小被父親拳打腳踢長大的比比皆是,倒是不是說他們不愛孩子。而是教育方式就是這麼簡單粗暴,所以大多數孩子對父親又愛又怕,兩種感情很微妙地雜夾在一起。葉清低聲道:「爸,我也不敢確定哪天能回來,所以沒法提前寫信通知。」
「好啦,我就隨便說說,沒有怪你的意思。」老爺子呵呵笑道:「回來就好,十一年了,好不容易你才從城裡回來一次。這次在家多呆幾天吧……」說到這裡,老爺子頓了頓。又道:「這些年,在城裡過得可好?」
葉清在雙慶其實過得很不錯。有林白和老街坊們照顧著,這十一年來並沒有碰上什麼生活上的困難,但是……她做的生意卻沒有一樣能成功的,開的理髮店沒幾個顧客、賣手機也賣不掉、賣燒烤賺的錢僅夠生活、賣泳衣更是剛起步……這些年來硬是沒法往家裡寄一分錢,搞得十分尷尬,只好對老爺子老老實實地道:「靠著在城裡認識的朋友們接濟,生活倒是沒問題,但我做的生意老是失敗,一直賺不到錢。」
老爺子哼哼道:「我就說了,咱們農村人心眼太死,做生意怎麼可能做得過機靈的城裡人,你當年跑去雙慶我就是反對的,轉眼十一年了,結果你還是一事無成,當初出去又是何必?」
丈母孃趕緊出來打圓場:「也不算一事無成嘛,你看,這不帶回來了一個城裡的女婿,五官端正,一表人才,很有學問的樣子,多好的女婿啊,這在村裡可找不著。」
這話說得,林白都感覺到肉麻,沒想到老爺子居然不反對這話,笑呵呵地對著林白道:「小夥子,我看你也確實不錯,城裡人讀的書都很多,你是什麼學校畢業的呀?」
我就知道,見對方家長哪有不查戶口的?林白對這種事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這時候隨便編個名牌大學是可以糊弄過去的,但他不想騙人,就老老實實地答道:「我只有高中文憑,實在是沒什麼文化,您老可別笑我。」
「高中?哇!」老爺子居然雙眼一閃,看起來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欣喜:「果真是有學問的啊,讀過高中,哈哈哈哈……咱家女婿真有本事。」
不是吧?高中文憑,在雙慶隨便一個路人甲也能踩死我,你這麼誇張幹嘛?林白大汗。
老爺子得意洋洋地道:「咱們村子裡最有文化的就是村長,他讀完過初中,得意得很,經常在我面前賣弄文化,明天老子噴他一臉,我有個高中文化的女婿了,哈哈哈!」
林白捂著臉,險些翻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