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晚上十點,林白洗完了澡,從浴室裡走進客廳,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短袖短褲,腳上踢著一雙人字拖,徹底是一幅窮絲小混混的樣子。外面又在下雨了,夏天的雙慶雷陣雨多如牛毛,三天兩頭就是一場狂風暴雨,那雨線粗得就像義大利麵……
林白瞥了一眼外面的大雨,皺起了眉頭:「這麼大的雨?」
女魔王就坐在客廳的桌子邊上,介面道:「是啊,好大的雨。」
「下這麼大的雨,那女人不會還在後院跪著吧?」
「還跪著!」女魔王攤了攤手:「勸她進屋她也不肯,這雨淋完估計會生一場病。」
林白嘆了口氣,拿了一把傘走向後院。
後院的溫泉池邊,獨臂女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大雨傾盆,她卻一動不動,任由雷陣雨將她全身都淋得溼透了。她斷臂處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平時是用厚厚的白紗布纏起來的,現在被大雨打溼,隱隱地浸出了一些血水,看起來尤其可憐。
林白撐著傘走到她身邊:「喂!我說你也差不多跪夠了吧,從買完衣服回來就一直跪在這裡,你要幹嘛?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在家裡凌虐婦女,把你ooxx完了扔在這裡罰跪,這傳出去我小白的名聲《不就全毀了嗎?幸虧平姑娘今天加班,現在還沒回家,等她回來看到這樣子,又要揚言抓我去關個十年八年了。」
獨臂女悶聲道:「你們對我很好,我卻放走了組織的探子。給你們增加了潛在的危險,相當於對你們的背叛。實在是沒臉對你們,我要跪在這裡慢慢想清楚。你不用管我。」
「也不算啥潛在的危險吧?」林白笑道:「兩隻小蝦罷了。」
「不,重點不在於有多大的危險,而在於我的做法。」獨臂女苦澀地道:「我才背叛了組織,加入了你們這一邊,但這一次的做法又相當於背叛了你們,我簡直不是人!」
常年累月受到的忠誠教育,使得她看似堅強,實則軟弱,她需要一個效忠的物件才能活下去。以前是效忠九頭蛇軍力,現在則是效忠於林白這個小圈子,這一點連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連續兩次的背叛,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人格……
林白笑著蹲了下去,這樣就和跪著的她一樣高了,柔聲道:「傻女人,其實這才說明了你是個人,如果你毫無原則地忠於別人,對別人說的話言聽計從。不論是讓你殺人放火還是讓你自盡效忠,那都是讓你更不像人的行為,如果你做了,那才真的是泯滅了人性……而現在。你懂得為了保護自己而背叛組織,也會因為心中的糾結而釋放敵人……這說明你已經開始有了自己的思考,這才真正是一個人的行為。人類啊,不論表面上多麼堅強。內心總是有柔軟的一面的。」
「哎?」獨臂女以前從沒聽人說過這樣的話,軟弱也是被允許的嗎?
林白笑著解釋道:「在咱們華夏。有一種小說叫玄幻小說,裡面的主角殺人不眨眼,不利於自己的東西一律殺光,誰和自己為敵就殺光對方全家,總之有一點看不順眼的統統殺光……那種東西才不是人呢。人類之所以區別於動物,就是因為人類擁有複雜的內心世界,不同於野獸那麼兇殘與狠毒……」
「我……好像明白了。」
「嗯,明白了就起來吧,別跪在這裡!」
獨臂女作勢欲起身,然而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已跪麻了,根本動彈不得,只是動了起身的念頭,就身子一軟,撲倒在地。臉朝下,鼻子都埋進了泥土裡。
林白趕緊將她拉起來,只見她滿臉都是泥水,看起來十分狼狽。
「喂,還能走嗎?」
「大約是不能了。」獨臂女苦笑道:「麻煩您將我扔進溫泉池裡洗洗吧。」
「扔?」這動詞用得很牛逼,林白這輩子還沒做過這麼兇殘的事,仔細一想就明白過來,軍隊裡的長官對待髒兮兮計程車兵,通常都是用扔的,要不就是用踢的方法將他們弄進水裡,她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好吧,滿足你的要求。」林白將她拎起來,緩緩地放進了溫泉池裡,沒有用扔,林白還做不出這麼兇殘的事,他總體上來說算是個對妹子比較溫柔的男人。
獨臂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感覺到了他動作裡蘊含的關愛,但卻沒有說「謝」字。她將斷臂的那塊兒翹在水面外,腦袋卻埋在了水裡,左右搖晃著將臉洗淨,像一隻把腦袋埋在水裡找東西吃的鵝……也許她要洗乾淨的不光是臉,還有一些紛繁的思緒。
林白知道她短時間洗不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有再管她,而是回到了客廳裡,女魔王斜躺在沙發上,無聊地翻看著電視節目,兩條雪白修長的大腿惹眼得很。林白坐到沙發上,伸手想摸她的腿,女魔王卻一下子就把腿縮了回去:「喂,老實點,敢對本王無禮,把你砍成十七八截。」
這女人如果威脅說要揍人,林白會立即逃走,但威脅說要殺他,林白卻一點也不怕,笑嘻嘻地道:「喂,你可別告訴我,那兩個探子你真的放他們走了。老實交待吧,有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點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