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與不是,
沒有準確的答案,
除非加入遊戲的行列,
親自參與神秘莫測的緊張快感,
否則,
無法看見遊戲的結局。
七十多個天翻地覆,昏天黑地的日子過後,一切總算慢慢進入軌道了,這一點從總經理雷斯特身上就可以清楚地察覺到。
他的表情不再那麼嚴厲冷酷,低沉的怒吼聲也逐漸減少,初上任時那種卓然挺拔的翩翩風采終於重現江湖,所以,一些一向自視甚高的花痴級女人,也放下身段開始積極的展開追求攻勢。
沒錯,是時候了!
放下筆,芊芊偷眼瞄向總經理辦公桌後的雷斯特這麼想著。於是,略一思索後,她攏了攏頭髮,再拉拉衣裳,而後抓起行程表往雷斯特的辦公桌前一站,臉上還加掛了一朵嫵媚的微笑。
「請問總經理,通任公司總經理的生日宴會——」
還沒有報告完畢,雷斯特便頭也不抬地低哼道:「交給副總經理。」
「那泰洋電纜總經理夫人的晚宴……」
「回絕!」
「山田會社社長女兒的訂婚典禮……」
「交給副總經理。」
「九欣建設姚茉莉副總……」
「回絕!」
「瑞亨集團業務經理何欣欣……」
「回絕!」
「青山電子高柳娟總經理……」
「向小姐,」雷斯特終於不耐煩地抬起頭來打斷她的話。「以後任何和業務無關的邀約,一律回絕,必要性的交際就交給副總經理,這樣明白了嗎?」
「明白了,總經理。」芊芊點點頭。
「很好。」說完,他又垂下眼去審查檔案了。
芊芊臉上的微笑驟然消失,繼而皺眉往自己的身上打量了一下……難道她今天穿的衣服太保守,不夠性感嗎?
眼珠子一轉,她又開口了。
「對不起,總經理,我想請問一下……」
「什麼事?」
「除非有必要,否則,應該不會再加班了吧?」
「怎麼?你老公有怨言了嗎?」
「不是、不是,我老公比我還忙呢!」芊芊連忙搖頭否認。「我是想說,總經理對臺北不熟,要不要我帶總經理到處去逛逛呢?即使是晚上也沒關係,我相信還是能找到很多可以排遣寂寞的娛樂的。」
有片刻的時間,雷斯特似乎沒聽到她的話,所以沒有作任何反應;芊芊不死心地又重複一次,這回他才慢條斯理地把翠綠色的眸子升起來盯在她的臉上。
芊芊見狀忙扯出她最迷人的笑容,甚至連站姿都刻意微傾出最誘人的性感角度來。
「排遣寂寞?」
芊芊曖昧地眨了眨眼。「沒錯,總經理。」
「原來我並沒有聽錯。」雷斯特點點頭。「那麼,請問你是以什麼身分跟我這麼提議呢?秘書?或者是……女人?」
廢話!
芊芊依然笑容滿面。「下班後的建議,當然是女人提出來的。」
「哦!是女人喔!那麼……」雷斯特半垂下眸子。「你怎麼知道什麼娛樂一定能讓我得到快樂呢?」
芊芊愉快的笑了。「拜託!總經理,你也是男人吧?男人能得到快樂的樂趣不就是那些嗎?」她己經很露骨的暗示了,如果他再不懂,她準備偷偷在他的背上貼上一報「宇宙無敵超級大笨蛋」的紙條。
雷斯特當然不是笨蛋,只見他的眸中忽地掠過一抹笑意。
「替別的男人找快樂,你不怕你老公生氣嗎?」
「生氣?這有什麼好氣的?」芊芊淡淡地朝他一拋眼。「我只不過是帶上司去認識一下臺北,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何況……」她垂眸。「我剛剛不都說了,我老公比我還忙呢!每天不是比我還晚回家,就是拿了一大堆公事回家看,我連跟他多說兩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只要一忙完,他就馬上睡得跟死豬一樣,哪有空閒理會到我呀!」
雷斯特慢吞吞地把身軀往後靠,眼神高深莫測。
「你……不會是厭倦他了吧?」
芊芊從睫毛下偷覷著辦公桌後的男人。
「如果我說我只是有點寂寞,需要找個伴呢?」
雷斯特又看了她好一會兒,透著詭異光芒的視線徐徐往下移到她裹在優雅套裝下的豐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肢、微翹的臀部,到修長的雙腿後,再往上拉回到她的臉上。
「你是個很美、很有魅力的女人,可是……」翠綠眸子倏地轉為墨綠,他聲音粗嘎地說:「我很愛我的妻子,我絕對不可能和她分開的!」
芊芊嬌媚動人地笑了。「那正好,我也很愛我的老公,也從來沒有考慮過要離開他。我剛剛才說過了嗎?我只是有點兒寂寞,因為他太忙了,忙得沒時間顧慮到我的心情,我不希望因此和他吵架,最好的辦法就是我自己設法排遣這種令人不快的寂寞-!」
雷斯特緊盯著她。「我在臺灣頂多待兩年。」
「很好,」芊芊毫不猶豫地點頭。「我也希望該斷的時候能夠斷得乾淨點。」
雷斯特雙眉一挑,而後慵懶地以手支著下頷。「你為什麼會挑上我?因為我的身分?還是因為我是你的上司?」
「no、no、no!」芊芊猛搖食指否認。「因為你是有婦之夫,所以不會有糾纏不休的情況發生,而且,你和我老公一樣出色,不會讓我丟臉。」
「不會讓你丟臉是嗎?」雷斯特微一挑眉。「那麼,你又如何能確定我會答應你?」
芊芊很有自信地揚起下巴。「因為我是有夫之婦,所以不會有糾纏不休的情況發生,而且,我也很出色,絕不會讓你丟臉的!」
「不會讓我丟臉?」雷斯特不覺笑了。「你好像在玩遊戲是吧?」
芊芊很老實地點點頭。「沒錯,誰教生活太平淡了,我才不過二十七歲,但我已經開始覺得自己的活力好像有些生鏽的樣子了,所以,我想試試請種刺激性的遊戲,看看能不能讓自己重新振奮起來。」
「很奇怪的原因。」雷斯特慢條斯理地說。「可是,你又怎麼能確定我會想陪你玩這種遊戲呢?」
「很簡單,」芊芊胸有成竹地挺了挺胸脯。「第一,就算你昭告全天下的人說你是已婚的身分,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還是會來纏著你,可只要有我在你身邊,多少會有點阻擋的作用。」
雷斯特不置可否地垂眸望著手上的結婚戒指。
「而且,就因為你很愛你太太,所以,當她不在你身邊時,你會倍覺寂寞,因此,就算你現在不希罕,可我保證再過一段日子後,你還是會覺得需要有個人傾聽你訴說你跟你太太之間的感情,否則,你肯定會承受不住那種思念的煎熬與寂寞的折磨和摧殘的!」
雷斯特若有所思地抬眼睇視著芊芊。
「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沒錯,我老公曾經出差兩個禮拜,那是他不在我身邊最長的一次紀錄。」芊芊坦承。「頭幾天還好,我只是覺得不太習慣而已,可是接下來的日子,我就有點給他混亂了。晚上不抱著他的枕頭我會睡不著,而且,他的枕頭一定要穿上他的睡袍。」芊芊很嚴肅地說。
「白天更精采,我老是隨手抓到人就嘰哩咕嚕地說個不停,也不管我抓到的是阿貓或阿狗,反正只要有一對耳朵能聽就行了。而我所叨絮的內容不外乎是我老公曾經跟我怎麼樣、怎麼樣,或者猜測我老公現在正在怎麼樣、怎麼樣……天哪!現在想起來……」她頗為困擾地低喃。「我好像什麼丟臉的事都說出去了耶!」
懊惱地呆愣了片刻後,她驀地甩甩頭。
「算了,說出去就說出去了。」而後又正起臉色繼續述說。「還有啊!當時最糟糕的是,我一邊說,還一邊大吃大喝,好像不那樣吃喝的話,我就會瘋掉似的,而且,如果吃得太多,我就會去洗手間吐個一乾二淨,然後出來再繼續吃……」她輕嘆一口氣。「反正,那時候真的是有夠給他很慘!」
雷斯特仍然凝視著她,雙眸卻溫柔得似欲滴出水來。
「可是啊……」芊芊突然不滿地噘高了嘴。「當我老公回來發現我在兩個星期內就胖了五公斤時,他居然敢埋怨我根本不想念他,甚至還說我開心得很,所以才能在兩個星期之內就重了那麼多。」
她咬牙切齒地哼了哼。「當時我真的很想把我那兩個禮拜所吃的東西,同樣準備一份給他塞下去,看他是享受,還是痛苦!」
雷斯特注視著她好半晌,「你當時為什麼不跟他解釋清楚呢?」他輕聲問。
「為什麼啊?我想……」芊芊拿筆搔了搔腦袋。「可能是因為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想他比他想我還多吧!」
雷斯特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女人哪!真是……」
「難道你太太就不會這樣?」芊芊不服氣地說。
「這個嘛……」雷斯特沉吟著。「艾咪的個性是相當倔強好勝沒錯,但我認為她應該不會倔到這種事上來才對吧?這樣不是很可笑嗎?不過現在想起來……也許她也是吧!」
「看吧、看吧!」芊芊雙眼立刻亮出兩個勝利的標誌。「並不是只我一個人這樣吧!」
雷斯特眼神怪異地凝睇她片刻。
「你……跟艾咪很像。」
「是嗎?」芊芊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她有我這麼漂亮嗎?」
雷斯特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凝住她半晌後,才低啞著嗓音問:「你確定你要玩這種遊戲?」
「確定!」芊芊毫不猶豫地說。
「不後悔?」
「不後悔!」
「你不怕走火入魔,脫不了身嗎?」
「絕不會!」芊芊堅定異常地猛然搖了搖腦袋。「我非常非常的愛我老公,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讓我改變我對他的心意!」
「是嗎?」雷斯特突然揚起一抹邪魅的微笑,「真的沒有嗎?」他似蠱惑,又似挑戰地問。
「絕對沒有!」芊芊斬釘截鐵地斷然道。這時候若有人拿榔頭去敲她的腦袋,說不定還會敲出「鏘、鏘」的聲音來呢!
雷斯特點點頭,也不知道他是點什麼意思,不過,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地問:「那麼,你打算如何玩這個遊戲呢?」
一聽雷斯特同意了,芊芊立刻眉開眼笑地拉過一張椅子來坐下。
「規則很簡單,首先,公事和私事絕對不能摻雜在一起。」
「嗯!有道理。」雷斯特贊同地頷首。
「當你有需要的時候,你可以找我陪陪你,而當我心情不爽的時候,你也要盡責的乖乖聽我吐槽;你不需要送我任何禮物,但我們出去時的任何花費都必須由你負責。」
「好像很簡單。」
「越簡單就越不會出問題,不是嗎?」
「那倒是。」
「哦!還有,」芊芊突然很嚴肅地拿筆指著雷斯特。「無論如何,絕不過夜,ok?」
「不過夜嗎?」雷斯特慢吞吞地眯起眼,「那麼你是想……」他瞥向右邊的那道門。「就地解決?」
「卡!卡!卡!」芊芊立刻伸手擋住他的視線。「喂!你是白痴啊你,不過夜的意思就是不上床,聽不懂嗎?」
「不懂!」雷斯特很乾脆地承認他的駑鈍。「你既無意感情出軌,又不打算和我上床,這樣能算是外遇嗎?如果你只是想純交誼的話,公司裡的同事那麼多,任何人都可以,不一定要找我吧?」
「咦?純交誼?」芊芊皺眉沉吟。「唔……也對喔!那樣真的不太像是外遇哩!頂多就像是好朋友一起出去吃頓飯、聊聊天輕鬆一下,別說是外遇了,連男女交往都稱不上,就算我跟人家說你是我的情夫,恐怕人家還會先取笑我,更別提要有什麼刺激感了……」她自言自語地喃喃道。「這樣根本就不好玩嘛!」
雷斯特沒說話,只是以不可思議的眼光凝視著她。
「那……好吧!清倉大拍賣,我們可以再親熱一點,譬如散步時,你可以摟著我走啦!或者是偶爾我也會給你親親,不過,頂多到a喔!」
「a?這算什麼?安慰獎嗎?」雷斯特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已經三十多歲了,沒有興趣陪你玩這種小孩子的遊戲。」
芊芊窒了窒。「那……那你想怎麼樣嘛?」
雷斯特又露出那種蠱惑般的邪魅笑容。「要玩就玩真的。」
芊芊倏地瞪大了眼。「玩真的?」
「沒錯,玩真的,真槍實彈,你不是白痴,所以,你應該懂吧?」雷斯特嘲諷道。
怒意倏地閃過芊芊的雙眸,「你……」隨即又頓住,繼而眼珠子骨陸碌一轉。「ok!沒問題,玩真的就玩真的,不過嘛……」她狡猾地一笑。「也要你有本事把我帶上床才行吧?」一句話丟下了戰書。
雷斯特的目光驀地亮起又收斂,旋即展開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可以!」他接下了挑戰書。「我陪你玩這個遊戲,但你能保證你不會中途反悔落跑嗎?」
「喂、喂!你這樣說很看不起人喔!」芊芊不滿地抱怨。「要是我是男人的話,你就不會這麼說了吧?」
雷斯特雙眉一挑。「你要是男人,我就不會跟你玩這個遊戲了!」
「唔!說的也是。」芊芊聳聳肩,勇於承認自己用錯比喻。「不過,反正我是個會反悔的啦!在你回美國之前,我發誓絕對不會隨意終止這個遊戲,如果這樣你還不信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雷斯特點點頭。「好吧!我信你,那麼,今天晚上你要帶我到哪裡去逛逛呢?」
「你想去哪種地方?」
雷斯特笑得更醉人了。「當然是男人最愛去的地方-!」
芊芊眯了眯眼,隨即咧出一抹虛偽的笑容。
「行!男人最愛去的地方是吧?沒問題,看我的了!」
於是,一場外遇遊戲……呃!或者該說是比賽,就這樣開場了。
七年之癢還真是癢!癢!癢啊~~
☆☆☆☆☆
男人最愛去的地方是哪裡呢?
老實說,這實在沒有個定論,不過呢!因為大部分的男人都很「正常」,所以,他們最有興趣的地方當然是那種能滿足他們生理需求的場所。
然而,男人最愛去的地方,通常也是女人禁止通行的所在,所以,芊芊只好把雷斯特帶去一個能放鬆心情的高階夜總會,這對白天緊張忙碌的大總經理來講,應該也是屬於相當適合的場所之一吧?
輕鬆地來一頓爽口的晚餐,隨意聊聊天、看看錶演,興致來了,兩位舞林高手也忍不住下場去踩踩地板。
這晚,兩人雖然是首次「約會」,倒也能拋開上司、屬下間的隔閡,盡情享受一個美好的夜晚。直到十點多,雷斯特才送芊芊回公司的停車場讓她開自己的車子回家。
當她回到家時,卓之楓恰好從浴室裡出來,正忙著用浴巾擦拭著溼淋淋的頭髮,修長有力的身軀上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健康的膚色顯示出他是個喜愛戶外運動的男人,他的五官外貌更是俊逸突出,目光溫暖風趣,神情愉快開朗,是屬於那種女人看了就會忍不住雙眼發直的型別。
「回來啦?」
「嗯!」芊芊邊脫外衣、邊踢掉鞋子的應道。「你今天比我早喔!」
卓之楓扔開浴巾,拿起吹風機。「我也不過早你十五分鐘而已。」
在浴室前,芊芊停住了腳步。「我剛剛回來的時候,順便到頂好賣了一些芒果,你要不要吃?」
「好啊!」
「ok!那等我洗完澡後再弄給你吃。」
當芊芊洗完澡出來時,卓之楓己經吹乾頭髮靠在床頭上,聚精會神地審視著從公司裡帶回來的檔案了。她逕自坐在化妝臺前擦乾頭髮,又轟隆隆地吹乾了它們,然後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梳開打結的地方。突然,她停了下來。
「楓……」
「嗯?」
「我漂亮嗎?」
「漂亮啊!」
「迷人嗎?」
「迷人啊!」
「性感嗎?」
「性感啊!」
「有魅力嗎?」
「一大籮筐。」
「男人看了會驚歎不已嗎?」
「那還用說。」
問到這裡,芊芊才轉眼過去一看,發現那個回了她一大堆問題的男人根本連看也沒看她一眼,兀自埋頭在檔案上。她不覺翻了翻白眼,又把視線拉回到鏡子上,有點不高興地噘高了嘴。
「那為什麼你連看我一眼也不願意?」
卓之楓還是頭也不抬的說:「因為這種問題我幾百年前就知道答案了。」
「是嗎?」芊芊斜睨著床上的男人片刻。「楓……」
「嗯?」
「如果……如果我有外遇的話,你會怎麼樣?」
面對如此敏感的問題,卓之楓卻依然吝於瞧她一眼。
「殺了你,然後自殺。」
聞言,芊芊這才滿意地笑了,她繼續對著鏡子梳理頭髮。
「楓……」
「嗯?」
「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那時候的事嗎?」
「當然記得,想要忘掉一個看著我噴鼻血的女孩還真不容易呢!」聲音中帶著隱隱的笑意。
「討厭啦!人家又不是說那個。」芊芊尷尬地笑罵道。
「哦!那是說你故意讓我看見性感小褲褲的事嗎?」
「哪是啊!」芊芊立刻停下梳髮的動作,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那個仍舊專注於檔案上的男人大聲抗議。「人家是不小心跌倒的,才不是故意的咧!」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哦~~哦~~我想起來了,是說你喝醉酒,硬要拉我上床替你破功……」
還沒說完,向家的母老虎就已經揮舞著天蓬元帥的豬耙,攻向那個狼狽地扔開滿天檔案跌下床的男人。
「喂、喂!小姐、小姐,那個……」卓之楓邊笑著、邊倉皇地抱頭鼠竄。「那個打了會頭破血流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