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豹子奴將軍是怎麼察覺到有小兵掉隊的,又轉回來,拿袖子給他擦擦眼淚,兇巴巴地訓道:「本將軍的人可不能是愛哭的膿包!」
虎奴頗懂「軍中」規矩,立刻繃起臉,試圖把眼淚憋回去。
「走!」豹子奴領著弟弟走了。
女兒領走了哭包兒子,周祈眼角兒帶笑地看看謝庸,謝庸似笑非笑地回視她一眼,周祈笑著收回眼來。虎奴長得實在像他阿耶,周祈可以想見謝庸小時候被人揍了,是怎麼個要哭不哭的德行。
昨晚床笫間,周祈調笑,硬要當惡少,欺負謝庸這「柔弱書生」,並要求在自己「欺負」得狠的時候,「柔弱書生」要哭唧唧。
謝庸開始不應,後來到底笑著應了,誰知真到「欺負」得狠時,他卻反客為主起來,比周祈自以為的狠還要狠上幾分,周惡少再次惜敗。罷了,來日方長……
幾個大人來到後園,「將士們」東奔西走、南征北戰,崔熠欣賞的灼灼其華成了落英繽紛,鳥也飛了,傻頭傻腦的魚也驚了。
只胐胐安靜地蹲在鞦韆架子上,鞦韆慢慢蕩著,胐胐眼中兩分無奈三分縱容地看著鬧騰的「晚輩」們。
謝庸、崔熠、周祈、裴氏都坐下來,一邊看著孩子們,一邊聊天兒。
「豐樂坊安嘉大長公主府裡鬧鬼,你們知道嗎?」崔熠問。
周祈管的是民間異動,於這些高門大戶裡的訊息不如崔熠靈通:「哦?這是怎麼說?」
崔熠笑:「大長公主的面首們爭風吃醋內訌,其中一個裝神弄鬼,我到了一詐,就詐出來了。生得那樣好看,其實是個蠢貨。蠢成那德行,還玩什麼凶宅……」
周祈挑眉。
崔熠看一眼謝庸,突然壞笑,對周祈道:「那個吳郎,長得真是好看。」
周祈也看謝庸,一臉的真情實意:「再好看能好看過我們家阿庸去?」
謝庸禁不住翹起嘴角兒。
崔熠翻個白眼兒,裴氏笑著瞪他一眼,崔熠也笑了。
崔熠又說起要來京的回鶻使團來:「貞吉可汗沒了,頌其阿布繼位,這是來請封的?」
謝庸點頭:「約莫還有互市的事。借唐之勢,憑唐之力,壓一壓不太平的那些部族。」
……
唐伯提了大食盒子來,裡面幾層放著各式糕餅、點心、糖果子。唐伯招呼還在「南征北戰」的幾個孩子:「來,來,吃糕餅糖果子了。」
聽說「糖」字,豹子奴將軍立刻休了戰,領著弟弟們來到案旁。崔家大郎二郎都喜歡吃唐伯做的牛乳餅,一人拿了一塊吃著。虎奴年紀小,吃最鬆軟的雞蛋糕。豹子奴吃了兩塊芝麻松子糖,又把一塊蜜麻糖塞在嘴裡,看看不遠處的母親,手又伸向了銀絲糖……
周祈捂著牙。
豹子奴把兩根銀絲糖放回去一根,又委屈巴巴地看父親。
謝庸有些不忍心地挪開眼。
唐伯亦不忍,忙為小豹子奴解圍:「是不是該烤肉了?」
謝庸亦笑著對周祈道:「走吧,咱們去烤肉。今日我給你打下手吧?你如今烤肉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好了。」
周祈站起來隨他去。謝庸回頭,繃起臉對女兒比了兩根手指,豹子奴忙眯眼笑著點頭。
周祈不回頭,卻翹起了嘴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