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看看王老翁還有這位王長史,又想起高氏祠堂門口那幾個身影來。
王長史告辭走了,剩下的便是自己人,王寺卿捶捶腰背,「子正到底怎麼樣?」
崔熠兩手比劃個碗口大小:「胸口這麼大個窟窿,差點沒把他那多竅的心眼子跳出來。」
周祈瞪他一眼。
王寺卿亦瞪他:「盡胡說!滿嘴不吉利。」
崔熠趕忙呸呸兩聲。
王寺卿和周祈都笑了。
「讓他好好兒養著,趕緊好了,趕緊回來幹活兒。今日我是去不了了,明日我去看看他。」
崔熠和周祈都笑。
知道老翁還要複核此案卷宗、定罪、寫結案文書,崔熠和周祈都行禮出來。
崔熠讓侍從們回家,自己跟周祈慢慢騎馬溜達回開化坊。
看他先遣開侍從,周祈便知道他要問什麼,果然——
「阿周,你跟老謝是什麼時候有一腿的?」
周祈咂一下嘴,小崔說話忒難聽,什麼叫有一腿?這話忒容易讓人想歪,自己昨日不過才摸了謝少卿的手而已……
這「什麼時候」也委實難以回答,若說動小心思,那可就遠了,從見謝少卿頭一面,自己就想摸他的骨來著。至於謝少卿什麼時候動了心思……嗯,倒是回頭可以問問他。
看周祈臉上掛著壞笑,不知在琢磨什麼,崔熠催她:「說啊!說啊!」
周祈清清嗓子,搖頭嘆道:「情這東西,實在很難說起於何時,等人發現,早已入心蝕骨。」
崔熠看周祈,緩緩點頭,阿周這話說得——有點味道,有點味道……
看崔熠這德行,周祈哈哈地笑起來。
崔熠抿嘴。
周祈還是笑。
崔熠接著問:「你們倆,誰求的誰?」
這種事,周將軍自然是要佔先的:「當然是我求的謝少卿。」
「怎麼求的?老謝那樣莊肅的人,你怎麼下得手?」
周祈沉吟了一下:「你念過惡少與小娘子的傳奇吧?把那小娘子換成書生就是了。」
崔熠眼睛睜大,那傳奇上惡少和小娘子可都……
阿周已經把老謝睡了?!
再想想他們住處只有一道牆,崔熠越發篤定,老謝已經被周祈叼過了。
崔熠用手指點點周祈,滿臉欽佩:「利索!到底是阿周你。」
周祈眨巴眨巴眼,小崔是不是想多了?
不過想到謝庸的性子,那可不是個會屈從誰的「淫威」的,還有老謝為阿周擋箭,他看阿周時眼裡那黏糊勁兒……阿周該不會掉到老謝陷阱裡了吧?掉裡頭還覺得是自己獵了人家?
越想越可能,崔熠看周祈的目光便帶了點可憐和無奈,這個傻娃子……
但想到老謝一把年紀,終於得償所願把阿周糊弄到手,從此不是孤家寡人,當兄弟的也很該替他高興……
崔熠腦子裡把自己在男家人和女家人中間換來換去,猶如在練周祈刀譜上的步法。
周祈扭頭看崔熠,琢磨什麼呢?不會在琢磨「陳生」和「原六郎」誰上誰下呢吧?
小崔這個小子,忒齷齪,很該鄙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