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浴桶貓膩

京華子午 櫻桃糕 第2頁,共2頁

婢子堆坐在地上,哭著搖頭。

周祈軟下語氣:「我知道你一個弱女子幹不得這種事,即便你能趁著章端吉喝醉溺死他,你也沒辦法把他沉入水底偽造出湖中溺亡之相。既然已經這樣了,你還要隱瞞什麼?又能隱瞞得了什麼?說出實情,你或許還得保命。」周祁目光掃向章敏中和管家。

章敏中和管家都面上震驚之色未消地盯著婢子。

婢子泣道:「是強盜。」

周祈皺眉:「強盜?什麼樣的強盜?」

「是,是一個蒙面強盜。」

「說說。」

「阿郎沐浴,我去後面艙裡取新的澡豆來。一進臥房,便被一個蒙面強盜捂住了口鼻,然後我便暈倒不知事了。等醒來,阿郎已是不見了,地上又有血。」

「我本待喊人,但這樣的事情,我如何說得清?我便用浴桶中的水擦了地,收拾過屋裡,只假做沒這等事發生。」

「一個強盜——為何要傷章端吉的陰部?且屋內丟了什麼貴重東西嗎?」周祈道。

婢子搖頭。

「你這樣說,很難取信於人。」

「我真的不知道……」婢子哭道。

章敏中看著婢子:「說實話!叔父果然死於強盜之手?」

婢子點頭。

管家「嗐」一聲,「你怎麼不……」

周祈看看這章家人,又看謝庸、崔熠,這樣一番先是鬼神後扔出證據的打草驚蛇之法,竟看不出章敏中和管家有什麼異常來,難道不是他們?或者他們都是做偽的高手?不過這本也只是順便詐一詐,不能全指望這個破了兇案。

再看看那婢子,周祁在心裡輕嘆一口氣。

既然確定章端吉是被謀害而死,他的屍體便要抬到大理寺去。謝庸與章敏中道,為徹底確定死因,恐怕還要剖屍,故而他也要去一趟大理寺,在剖屍文書上簽字。

章敏中垂著頭答應了。

一行人帶著屍體,押著婢子回大理寺。王寺卿和章敏中都簽過剖屍文書,謝庸、崔熠、周祈又來到那間放著捅「殭屍」長竹竿的屋子等著。

崔熠狠狠地誇讚周祈:「不錯啊,阿周!見著蠅子,就想到血腥,想到屍體上被魚啃過的傷口,推斷得有理有據,都有些《大周迷案》中陳生的意思了。」

周祈看一眼謝庸,清清嗓子道:「別提魚!前兩天還說約你一塊上運河沿子、廣運潭這邊兒釣魚呢,你想想……後不後怕?」

崔熠:「……你以後還讓不讓我吃魚頭了?」

周祈笑起來,笑完道:「你知道吧?聽說南詔那邊有大巫,以屍養魚,製作蠱毒。養的辦法不同,魚也不同,這毒的藥效也不同。」

「有的可以惑人心智,只要吃了這魚,那巫人讓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便是用刀放自己的血、剝自己的皮都使得。有的就是純粹的穿腸毒藥,一口下去,就全身烏黑,很快化為膿水。」

大夏天的,崔熠讓她說得後背發涼,在這殮房之地,上回說「殭屍」,這回說「以屍養魚製作蠱毒」,阿周是徹底壞了心腸!

崔熠看謝庸,目光中隱隱帶著威脅,要是老謝也像上回似的比出前朝大儒和《山海經》,與阿週一塊狼狽為奸,兄弟沒得做!

周祈大約也想起上回一塊矇騙崔熠的事,不由也笑著看謝庸。

謝庸看看崔熠,又看看周祈:「前朝醫術《諸病源候論》中確有關於如何養蠱的記載,上面說……」

崔熠指指謝庸,周祈小人得志地笑了。

謝庸看一眼周祈,也翹起嘴角。

三人說著話,時候過得飛快。周祈正說「飛頭殺人」的故事,吳懷仁那邊有了結果:「確係溺水而亡,也當確係溺亡在浴桶中。」

吳懷仁拿小鉗子撥拉托盤中幾個髒汙汙的小粒東西:「這是五味子,有補腎之功,從亡者胃內找到的。這個若入藥,不管是湯劑還是粉劑,都不會有這整個兒的,這當是藥浴用的,他被人摁在浴桶中時喝了下去。另外亡者胃腸積水裡看不出有河中藻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