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商人其人

京華子午 櫻桃糕 第2頁,共2頁

牽馬站在岸邊,看著已經掛白的章家茶船,周祈突然對謝庸道:「那原六郎太也想不開,好好的江湖豪俠不當,當得什麼衙門差捕?」

不待謝庸說什麼,崔熠已經笑問:「你替原六郎感嘆什麼?怎麼突然又想起《大周迷案》來了?」

「我就是感慨,若江湖俠客遇見章端吉這事,只會覺得這姓章的死得好,死得妙,死得晚了,若發現什麼謀殺端倪,只怕還會幫著遮掩一二,但當了差捕,不管死的是不是人渣,只要有疑點,就要查,查到最後興許還會把一個算是替天行道的人抓起來審問判刑。」

謝庸看看周祈,周祈卻知道他雖端肅板正,此時也斷不會說什麼「立法廢私」「治國無其法則亂」之類的話,果然謝庸只是嘆一口氣。

周祈也在心裡嘆一口氣,原六不自由自在地在江湖上混,偏跟著陳生去個一共三條街的小縣當差捕,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大約嘆氣也會傳人,崔熠也嘆一口氣。

過了片刻,三人接著說這章端吉案,此案不是沒有疑點,但是這些疑點還不足以立案。

「悄無聲息溺死的會水者不管是被水草纏住腿腳,或者抽筋嗆水,都是在其游水時,而不是落水時。章端吉這個年紀這個身份,應該不會大半夜貪涼悄悄下水游泳。若說他是醉酒失足落水,他一個會水之人,即便水性不是極好,也總來得及呼救,但沒有一個人聽到動靜……」謝庸道,「若非他殺,或許就只能用醉酒醉得極厲害來解釋了。」

「還有那燒了的血衣,我怎麼就覺得他們在掩藏行跡?你們說是不是那青衫婢女與管家有什麼首尾?章端吉虐待婢女成性,管家設計與青衫婢女把睡得死死的章端吉丟進了水裡?若是悄悄地沿著船幫垂下去,前後守夜的幾個人真還不一定聽見。」崔熠道。

「也興許是那章敏中呢?他年輕力壯,不比五十多的老管家更能幹得這活兒?這些看著斯文的人,往往很能幹出不大斯文的事來。」周祈道。

「哎?阿周,你怎麼又針對老謝?老謝做什麼不斯文的事了?」崔熠不錯過任何機會地挑撥一下子。

周祈搖頭:「沒有,還沒有。」

謝庸聽得那個「還」字,微側頭看一眼周祈。

「就是!阿周,你對斯文人成見太深。我拿我全部的私房錢擔保,我們老謝,就不會幹出什麼不斯文的事來。」

周祈有些猶豫要不要把上回謝少卿在西市與吐蕃細作打架的事告訴崔熠,崔熠的私房錢應該挺多的……

但想到回頭他又有失錢之痛,又知道單他自己是個練步法把自己絆倒的貨……罷了,朋友嘛!到嘴的一筆錢財,周祈又吐了出去。

周祈扭頭看斯文的謝少卿,他垂著眉眼抿著嘴,似比剛才更端肅了。

給兩個朋友架完秧子撥完火,崔熠心滿意足地接著說起案情:「你懷疑那章敏中,也有道理。你去查問婢女們時,我們得知,那章端吉無子,故而把章敏中這侄子養在身邊,就是讓他以後繼承家業的意思。他若殺了章端吉,這萬貫家財現在就是他的了,不用再等。且他與其叔不算多親密,他是單獨住在後面貨船上的。」

周祈聽了一段謝庸崔熠問章敏中和老管家的話,幽幽地道:「也興許跟那老管家說得似的,是水鬼作祟呢。你別說,這還是個挺懂事兒會挑人的水鬼。」

與周祈看法「相同」的人不少,謝庸等牽著馬穿過岸邊人密的地方,便聽得眾看客對章家的議論聲:「水鬼又拉人啦。先是王家小二郎死了,拉了宋家小娘子,宋家小娘子又拉了這客商,還不知道客商要拉誰呢……」

「可不是嘛,去年豐家兩個小娃娃都被拉進去了,王家小二郎就是被豐家兄弟叫進去的,這小孩崽子的水鬼,最兇了。」

對這些怪力亂神,謝庸如若不聞,離了人群,回頭對崔熠、周祈道:「我們找個水性好的去水底看一看,興許能發現什麼,這幾天我們再走訪一下與章端吉相熟的人。」

「其實我水性就不錯,原先在龍池練出來的。」周祈道。

「你不行。」謝庸一口否決。